雲舒點頭:“知道了。”
裴既白看著她,總覺得還有好多沒說完的。
想說讓她別太累,想說藥採不到就等他回來,想說村裡那些事交給別人辦就行,想說他其實一點都不想走。可翻來覆去,還是那兩個字,等著他。
他留了幾個暗衛在這裡保護她,本來是想讓暗一也留下來的,他武功高強,裴既白能更放心一點。
但是雲舒知道裴既白此次回京十分兇險,說什麼也不肯,非要他將暗一也帶回去,裴既白只得多安排幾個暗衛留下來。
囑咐了幾句,才翻身上馬,馬走出幾步,他又勒住韁繩回頭,雲舒還站在門口,衝他擺了擺手。
裴既白看了兩眼,轉回頭,一夾馬腹,走了。
他沒想到再見面時已是物是人非。
裴既白走了以後,村裡安靜了不少。雲舒照常每天去隔離點看病人,換藥、把脈、調整方子。
妞妞和大壯恢復得最快,已經能下地跑了,妞妞娘追在後面餵飯,大壯娘天天拎著雞蛋往雲舒院裡送,雲舒推了幾回推不掉,只好收下。
隔離點裡的病人一天比一天少,輕症的出了隔離點回家,重症的幾個也慢慢能坐起來。
曹大夫帶著幾個大夫把方子整理成冊,說要帶回城裡存檔。紫珠草陸陸續續又收上來幾批,雲舒讓人曬乾了存著,留著備用。
村裡漸漸恢復了往常的樣子。
這天傍晚,雲舒從隔離點回來,院門口蹲著個人影。走近一看,是妞妞,懷裡抱著個布包,仰著臉等她。
“雲舒姐姐,這是我娘讓我給你的。”妞妞把布包遞過來,裡頭是幾個還溫著的雞蛋餅,“娘說你一個人吃飯肯定糊弄,讓我盯著你吃。”
雲舒接過來,哭笑不得。她把妞妞送回去,回來坐在院子裡啃雞蛋餅。餅烙得鬆軟,油鹽放得剛好。
裴既白走了快半個月了,信來了兩封。
第一封寫他在回京路上看見一隻黑貓,趴在牆頭上曬太陽,誰路過都不理,又傲嬌又可愛,像她,末了還說他很想很想她。
第二封長些,寫了兩頁紙。一頁罵裴淵,罵他蠢、罵他急不可耐、罵他連做局都做得漏洞百出。
另一頁問她吃沒吃飯、睡沒睡好,說他給她買了好多衣服首飾,到時候她穿上一定非常好看,末尾還是那句,好想好想你。
雲舒把兩封信摺好,收進床頭的小匣子裡,和師父那幾頁筆記放在一處。
回信的時候,她對著空白的紙坐了半天,不知道該寫什麼。
最後乾脆擱下筆,去翻床頭那個小匣子,匣子裡面裝滿了乾花。
是裴既白還在這兒的時候摘給她的。
裴既白走後,雲舒把那朵花曬乾,收進了床頭的匣子裡。
回信那天,她從匣子裡取出一片花瓣,夾在信紙中間,封好,寄了出去。
裴既白收到信拆開一片乾花瓣從裡面落出來。
是他送她的花,他一眼就認出來,花瓣褪了色,邊緣微微卷著,可還帶著極淡極淡的香氣,像她身上的味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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