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舒今天畫的是淡妝,眉眼被細細描過,唇上點了淺淺的胭脂色,林昭手機湊得近,卻也不敢真碰上去,怕蹭花了她精心的妝面。
從服裝到髮型自然都是上了心思的,雲舒身上那件素色的漢服,裙襬收得窄而貼,走起路來只能邁著小碎步,一步一搖,像踏在水波上。
胸口被衣料妥帖地裹著,卻依舊鼓鼓囊囊地撐出柔和的弧度,漢服裁剪得極好,腰線被勒得盈盈一握,側影望去,像從畫裡裁下來的一截煙雨。
頭上倒是簡單,兩個小小的髮髻挽在兩側,長髮如墨般披散在身後,柔順地垂至腰際。
髮間沒有多餘的珠翠,只斜斜綴了一根淡粉色的簪子,連墜子都省了,乾乾淨淨的,卻襯得那一段脖頸越發白皙修長。
清純到了極致,便透出幾分不自知的嫵媚來。
“舒舒你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你嗎?”林昭笑嘻嘻地又按了一下快門,“居然能演沈男神的夫人!”
“我演的是妃子……”雲舒無奈地糾正,嘴角卻被他那句“夫人”扯得微微彎了一下。
“妃子不就是老婆嘛!老婆就是夫人!我這邏輯沒毛病。”林昭理直氣壯。
“你別說了,沒看雲舒都緊張成什麼樣了。”周晚終於一把撈住林昭的胳膊,連拖帶拽地往後拉,回頭衝雲舒彎了彎眼睛,“雲舒我們先走了啊,你加油,看好你哦!”
“嗯。”雲舒點點頭。
等人走了,她又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,手心裡全是細密的潮意。
第一幕的演員正從側幕魚貫而下,腳步匆匆,衣角帶風。
燈光打下,幕布緩緩向兩側拉開。
第二幕,正式開始。
沈硯飾演的項羽立在帳中,一身玄甲,肩甲的稜角被燭火鍍上一層暗金色的邊。
四面楚歌悠悠不絕,那歌聲從遠處飄來,縹縹緲緲。
雲舒飾演的虞姬安靜地站在他身旁。
一身素色舞衣,質地輕薄如水,袖口處繡著暗紋的蘭草,燭火映上去,泛出溫潤的光。
她眉眼溫婉。
帳外金戈之聲漸近,馬蹄踏碎殘夜,火光映紅半邊天際。漢軍合圍之勢已成,再無半點轉機。
項羽抬眸看向她,那雙曾被千軍萬馬注視過的眼睛裡,此刻只映著她一人的身影。
他開口,聲音沙啞而沉痛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執拗:“愛妃,隨孤突圍!孤定護你周全,殺出重圍,重返江東!”
他是百戰不敗的霸王,即便身陷十面埋伏,依舊想用最後的氣力護住身前唯一的軟肋。哪怕前路血染千里,屍橫遍野,他亦不願留她一人,落入漢軍之手。
虞姬望著他,輕輕搖了搖頭。
燭火在她眼底跳動了一瞬,那雙眼睛裡盛滿了溫柔,卻也在那溫柔底下,壓著一層比鐵還硬的決絕。
她太清楚眼前這個人了,也太懂此刻的局勢。
霸王尚有傲骨,尚有突圍的餘力,可只要她在,他便多了牽絆,多了軟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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