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硯帶著她往右側滑了兩步,掌心貼著她的後背,不輕不重地抵了一下,她順著那股力道在他臂彎裡轉開,裙襬揚起來又落下去,她退出去半步,他手指微收,又被帶回來。
兩人之間的距離比剛才近了一點,呼吸之間隔著一掌不到的空氣。
他垂下眼看她,目光從她鬢角滑到耳垂上那枚珍珠耳釘,沒有移開。
“雲小姐看起來好像有點討厭我的。”
雲舒抬眼,視線從他領帶結移到他的下巴,沒對上他的眼睛:“沒有。”
“那為什麼到現在才跟我說話,而且,”他頓了一下,“也不看我。”
她嘴唇動了一下,沒立刻接話。
他帶著她轉了小半圈,她的身體從他懷裡旋開,又被輕輕引回來,回到他面前時,低頭看著她。
“只是不太熟而已。”她說著,目光落在他領針上,那枚銀色的東西在燈光下反了一下光。
“多聊聊,”他開口,聲音壓得很低,“就熟了。”
一舞畢,樂聲落下,周圍響起幾道零散的掌聲。
雲舒鬆開他肩膀往後退了半步,手指從他掌心裡抽出來,垂在身側。
“我累了,去休息會兒。”她眼睛垂下沒看他,轉身往臺下走,裙襬擦過他褲腿,帶起一陣極淡的風。
穿過幾桌賓客,她掃了一圈沒看到黎姿的身影。
角落裡有張空沙發,她走過去坐下,順手從旁邊的桌上端了杯酒。杯壁冰涼,她抿了一口,果味的甜漫開,帶著一點若有若無的辣,她沒當回事,又喝了一小口。
“雲小姐。”她抬頭,沈硯不知道什麼時候跟過來的,站在沙發扶手旁邊,半垂著眼看她。
他的視線從她臉上移到她手裡那杯酒上,往前傾了傾身,手指捏住杯腳,從她手裡抽走了那杯東西。
“這酒後勁大,少喝點。”
雲舒看著空了的手掌,抬起頭瞪了他一眼他。
她眼尾洇著一點紅,從耳根到顴骨都浮著薄薄的粉色,嘴唇因為剛沾了酒溼亮亮的。皺起眉,聲音又軟又嬌:“你怎麼這麼煩呀。”這副樣子根本兇不起來。
說完她站起來,裙襬一旋,繞過他往另一個方向走了。
沈硯站在原地,手裡還捏著那隻酒杯。
杯沿上印著一點淺淡的水紅,是她的唇印,薄薄一層,幾乎看不出痕跡。
他盯著那一點看了兩秒,抬手把酒杯送到嘴邊,嘴唇覆上那枚印記,仰頭將剩下的酒一口氣喝了進去。
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,把空杯放回桌面,玻璃底磕在大理石臺面上,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。
雲舒在大廳裡繞了半圈才找到黎姿。
她步子比剛才慢了,腳底像是踩在棉花上,膝蓋發軟,脊背卻一陣陣往外冒熱。
她以為是那杯酒的後勁上來了,揉了揉太陽穴,走到黎姿身邊,扯了扯她的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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