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沒有呀,我今天還讓他給我洗衣服了。”
雲舒嘴角勾了勾“看他那副細皮嫩肉的模樣,十指不沾陽春水的,估計受不了幾天就得走。”
她說得理直氣壯,下巴微微揚著。
小芳蹲在旁邊聽完,心說舒舒你自己比人家知青還嬌氣呢,太陽曬一會兒就喊暈,手上破點皮能嚷半天。
但她沒說出口,她是雲舒腦,雲舒說啥她都覺著對,雲舒幹啥她都跟著拍手
“那你可得小心點。”
小芳把下巴擱在膝蓋上,歪頭看她,眼睛黑亮亮的。
“舒舒你長這麼好看,皮膚白得跟豆腐似的,那個知青要是個不正經的,趁你一個人在家佔你便宜咋整。”
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認真得很,眉頭還皺著,一點都不像開玩笑。
雲舒被她這話弄得一愣,腦子裡莫名其妙蹦出傅辰瑜勾著她那件小衣時的樣子,耳根子蹭地一下熱了,她趕緊把臉別過去,對著河面使勁扇了兩下風。
“怎麼了舒舒,你熱啊?”小芳瞅見她耳根紅了一片,拿起旁邊的蒲扇湊過來對著她臉呼啦呼啦扇,風把她碎髮吹得飄起來。
“沒事。”雲舒聲音悶悶的,“他要敢動手動腳,我拿洗衣裳的棒槌敲他腦袋。”
“好,舒舒你到時候喊我。”小芳攥了攥拳頭,“等下把你手打紅了就不好了,我力氣大,我來。”
雲舒被她這話逗笑了。
“你家裡不是也有一個知青嗎?”
“對呀。”小芳翻了個白眼,嘴巴一撇,“你是不知道,那個女知青鼻孔都要翹到天上去了,嫌這嫌那的”
“那你娘不得罵人?”雲舒把蒲扇擱在腿上,歪頭看她。
“對呀。”小芳咧嘴樂了,“我娘叉著腰站她門口罵了兩句,話都沒說利索呢,那個知青臉都白了,一聲沒敢吭。”
雲舒聽了也笑。
小芳她娘是村裡出了名的嘴皮子利索,嗓門一亮整個生產隊都聽得見。
可利索歸利索,重男輕女也是真的。
小芳上頭兩個哥哥,下頭一個弟弟,她夾在中間跟個透明人似的,飯桌上好菜緊著三個兒子先夾,剩多少算她的。
有一回雲舒路過她家門口,看見小芳蹲在門檻上臉色煞白,嘴唇一點血色都沒有,手裡攥著半個涼窩頭啃都啃不動。
雲舒當時兜裡揣著她娘剛烙的蔥油餅,還燙手,她二話沒說掰了一大塞進小芳手裡。
小芳咬了一口,眼圈就紅了,嚼著嚼著眼淚啪嗒啪嗒掉在餅上。
打那以後小芳就成了雲舒的小跟班,一開始雲舒也沒太當回事,只覺得多了個說話的伴兒,挺好。
但兩年前周知青那件事之後,小芳擼著袖子衝進知青點幫她罵完那通,出來的時候頭髮都散了,嗓門也啞了,站在雲舒面前喘著粗氣說舒舒你別哭了我幫你出氣了。
雲舒蹲在路邊抬頭看她,小芳臉上還沾著灰,眼眶紅彤彤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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