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辰瑜低頭看著她:“待會你就知道了。”
牽著她走進去,櫃檯後面是一個戴著袖套的中年男人。
傅辰瑜報了自己的名字,對方翻了一本厚厚的登記簿,然後從櫃檯下面拿出一個牛皮紙信封,又轉身從裡間的架子上取出一大包用粗布裹著的東西放在臺面上。
“傅辰瑜同志,你的信和包裹,前天就到了,一直給你留著。”工作人員把東西推過來,笑呵呵的,“東西可不輕嘞。”
雲舒看著櫃檯上那包鼓鼓囊囊的東西,忍不住問:“這是什麼呀?”
傅辰瑜沒有立刻回答。
他先拿起那封信,拆開封口,抽出裡面薄薄的幾頁紙,目光快速掃了一遍,嘴角的弧度慢慢加深,然後他把信摺好放回信封裡,連同那包粗布裹著的東西一起抱起,轉身看著她。
“戶口本寄到了。”他說,聲音裡帶著迫不及待,“明天就能去領證了。”
雲舒愣了一瞬,脫口而出:“啊,怎麼這麼快。”
話一齣口她就知道壞了。
果然,傅辰瑜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。
“嗯?”他拖長了尾音,聲音不重,卻帶著一點危險氣息,“舒舒這是什麼意思?”
雲舒被他那一眼看得心尖一跳,連忙擺手,臉上的表情從愣怔飛速切換成討好的笑,湊上去拽了拽他的袖口:“沒有沒有沒有,我只是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!真的!我以為還要等幾天呢,沒想到這麼快就到了,我是高興的,高興得懵了。”
她說得又快又真誠,連眨了好幾眼,試圖讓自己看起來可信一些。
傅辰瑜輕輕“哼”了一聲,抬手在她腦門上輕輕彈了一下。
他收回手,牽著她,“走了,回家。”
兩人到車站的時候,雲母已經提著大包小包的東西等著了。
她腳邊堆著好幾個鼓鼓囊囊的布袋,肩上還挎著一個,額角微微沁了一層細汗,顯然東西沒少買。
“娘,東西都買好了?”雲舒上前想幫她提一些,手剛伸過去就被雲母側身躲開了。
“不用不用,閨女,重得很,娘來提就好。”雲母說著彎腰又要去拎那些布袋。
傅辰瑜大步上前,從雲母手裡把最沉的那個袋子接了過去,又彎腰拎起地上的另外兩個,輕輕鬆鬆地提到手上:“娘,我來吧。您幫我拿那個輕的就行。”
雲母愣了一下,無奈地笑了笑:“你這孩子……行,走吧,車來了。”
到家的時候,太陽已經微微偏西了。
剛進院子還沒來得及歇口氣,院門外就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動靜,送貨的車到了。
縫紉機嶄新鋥亮,車架上漆著大紅的“囍”字;腳踏車是鳳凰牌的,收音機擱在箱子裡還沒拆封,箱子上畫著天安門的圖案;手錶裝在紅色絨布盒子裡,一樣一樣搬進雲家院子裡的堂屋門口。
圍觀的村民們越來越多,有人探頭探腦地往院裡瞧,有人扯著嗓門問雲母:“雲嬸子,你家這是辦喜事啊?誰要出嫁了?”
雲母臉上堆著笑,一邊招呼送貨的人喝水,一邊應付著門口那些好奇的目光:“舒舒,舒舒要結婚了,跟那個城裡的傅同志。”
“哎喲!”人群裡發出一陣驚歎和嘖嘖聲,“那傅同志可不得了,大手筆啊!三轉一響一樣不落,雲舒丫頭可真是好福氣!”
”!杯一喝們我請得可候時到?酒辦候時啥!子嬸雲啊喜恭喜恭“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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