陳皮斜頃酒罈，清冽的酒液鋪滿碗底。
我深吸一口氣，直接將碗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“誒？酒不是這麼喝的。”陳皮心疼的看著我嘴角淌下的酒液，這簡直就是白白浪費他的酒。
“啊？”這酒上頭也太快了，我覺得眼前有至少三四個陳皮。
陳皮見我已經神志不清，翻了個白眼，又自顧自的喝酒去了。
酒意上來，他不理我，我偏要引起他的注意，掙扎著從自己的凳子上往他那邊靠，直接攀上他的手臂。
“我跟你講……今天好多人因為我是女人就不讓我當大夫，他們也太壞了，你說對不對。”
陳皮不說話，我就一直搖，搖到他碗中的酒都快灑出來。
“對對對，你能老實點嗎？坐回去。”陳皮皺著眉。
我偏不，伸手去搶他的碗，爭執之間那碗便哐當砸在地上，摔了個粉碎。
陳皮還沒來的及發難，女孩兒便受到驚嚇似的躲進他懷裡，一屁股坐在他腿上：“打雷了？”
“我跟你講……但我還是找到了，有個老闆他都不嫌棄我，他真是個好人。”我說著說著便感傷起來。
陳皮被她鬧的半點好話都說不出：“好人？我看是在你身上有利可圖罷了，小心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。”
我不高興的推了推陳皮的胸口：“你咒我。”
女孩兒的力氣能有多大，陳皮半靠在椅背上，感受她推搡自己的力道，跟調情似的。
“行了行了，回你伙房睡覺去。”陳皮看我實在是醉的過頭，好心提醒我去睡覺。
提起那個伙房我就癟起了嘴：“我不要睡伙房，那邊的床可硬了，一點都沒有師父鋪的床軟。”我靠在他的肩膀，頓時悲從中來，淚水順著我的臉頰滑進他的脖頸。
“嘖，寄人籬下還挑三揀四的，沒讓你睡大街都算我陳皮轉性了，你還想怎麼樣？要不要我房間給你睡？”
我猛的抬頭：“這可是你說的！”
陳皮嘴角抽了抽，這死丫頭又耍他玩。
芳華院是城中有名的妓院，上到軍政商戶，下到地痞流氓，誰的生意都做，勢力之大在長沙不容小覷。
陳皮只當這都是虛名，不過是自吹自擂的假把式罷了，今日一見確實不凡，錦羅綢緞，鮮花美人。
他坐在二樓的雅間，緩慢的把玩自己手中木製小人，那小人還沒刻好五官極為模糊，對面的任發正給他酒杯之中添酒。
“四爺，您賞臉，在下榮幸啊。”任發諂媚的笑著，奉承著陳皮，同時忌憚的看向他腰間的九爪鉤。
陳皮不耐煩的掏掏耳朵：“少廢話，有事就說。”
任發沒急著開口，反而拍拍手掌示意老鴇把準備好的姑娘帶上來。
身姿綽約的老鴇媚眼如絲，她身後跟著幾個身量還小的姑娘，一個個眼睛怯生生的看著他們。
陳皮哪裡看不出任發的意思，他有些生氣，難道自己在任發眼中竟是舨舵那種會被女人收買的好色之徒嗎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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