只見任發連滾帶爬的從那白骨堆上滾下來，幾個頭骨隨著他的動作滾到陳皮腳邊。
陳皮將我往身後掩了掩，冷眼看著癱倒在地的任發：“廢物。”
一個個夥計順著盜洞口的繩索滑下來，見這白骨成堆的場面也都嚇得面色蒼白，沒一會兒狹窄的墓道中就站滿了人。
繞是李衛這種做慣了壞事的人，也被那些骨頭驚得心中一駭。
陳皮左手拿著一隻手電筒，照照大逵示意他將墓道中的火把點亮。
本來只有洞口處投進一絲日光的墓穴，此時終於亮了起來，地下的場面也就更加明晰。
陳皮面色平靜的掩著口鼻，手中的黑摺子十分狠厲的敲在一節斷骨上，那節骨頭應聲斷裂成兩半。
“這些人恐怕是當時修築墓穴的工匠。”我跟在陳皮身後看見那骨頭的斷面，出聲在他耳邊悄悄說著，“骨頭都脆了，估計死了有幾百年了。”
“而且裡面是黑的，我感覺……不太好。”
和師父隱居在山中時，她十分寵溺我，不管我闖下多大的禍，就算是把廚房燒了，她都不曾苛責過我。
直到那天我打開了師父藏在床底那個上了鎖的小木箱。
她藏的極其隱蔽，我還以為是什麼稀世珍寶，開啟一看卻只發現幾本醫書。
封面上寫了幾個看不太懂的老字，我隨意的翻看，卻不慎被師父發現。
我從沒見師父生那麼大的氣，數九寒天當時只有十歲的我在院中跪了一整夜。
此時看到那斷骨裡面黑乎乎的，殘存的記憶被喚醒。
我往身後看了一眼，任發和他的夥計都嫌棄晦氣，離白骨這邊遠遠的，於是把手遮在嘴邊輕聲說。
“我從師父的醫書裡，見過一味傳說中無解的毒藥，殺人於無形，毒素會直接滲進骨頭，表面上看著沒事，其實人已經從裡面爛掉了。”
“呦，你還挺清楚？”陳皮扭頭和我耳語，眼中滿是戲謔，嘴角甚至還掛著笑，可我卻根本無心分辨。
“對啊對啊，”我點頭如搗蒜，“所以這裡真的很危險，要不咱還是打道回府……”
陳皮翻了個白眼，收回那抹戲謔：“老老實實跟著就行了，危險又如何，就算是死，老子也給你拉個墊背的。”
他轉身就打著那手電筒沿著墓道往更深的地方走，我無語的跟在他身後，想罵人的心情極速高漲。
陳皮走在大逵後面，一隻手扯著我的胳膊，後面是任發和他的家僕，李衛也混在其中，再往後便是陳皮帶來的盤口的夥計。
沒辦法他根本信不過任發，只有將任發他們牢牢的看在眼皮子地下，他才放心。
這墓穴中蛛網團團，灰塵與腐朽的氣息撲面而來，大逵用不慣那手電筒，點了一隻火把在前面探路，遇見突發事件還能當做武器。
任發從沒下過墓，被這渾濁的空氣嗆的咳嗽不止，稍微打破了點這寂靜的氣氛。
陳皮皺眉看過去，只見一個面容粗獷的家僕從懷裡拿出一罐東西遞給任發，低聲和他交流了幾句。
那任發湊近瓶口呼吸了幾下，剛剛還恨不得把肺咳出來的衝動竟然奇蹟般的消失了。
陳皮眯起眼，覺得有些不對：“任老爺這家僕還真是技多不壓身，竟然還會些醫術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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