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程的墓道便通暢許多，不過那墓道還是很長，陳皮的腿不方便，我顧及到他身上的毒還沒有解，若是過度的運動，只怕毒素會順著血液迅速擴散。
“我揹你。”我彎下腰蹲在地上，認真的提議。
陳皮看著自己面前嬌小的人，臉上那嚴肅的表情不似作假，他推開她：“得了吧，你這小身板，我怕把你壓死。”
陳皮硬拖著受傷的腿想要饒過我。
“喂，要聽醫生的話！”我張開手臂攔在陳皮面前。
他的臉色十分蒼白，失血過多，他已經沒有力氣再和她爭執。
我將陳皮背在身上，艱難的挪動步子。
陳皮感覺身下的人每走一步都在晃，他的身體不知怎麼像是從裡面點了一把火一樣，燒的他頭昏腦脹。
陳皮也分不清是那個毒藥的藥性發作了，又或者是傷口感染了，總之他的眼皮越來越重。
“不能睡……”我好怕他一睡不醒，所以試圖和他交流，“陳皮，清醒一點。”
陳皮聽見女孩兒的聲音，強撐起力氣：“這回是真的，如果我死了，你自己走出去。”
我聽見他說這種晦氣話，恨鐵不成鋼將他又往上抬著：“不用你說，到時候我一定丟下你這個拖油瓶。”
陳皮輕笑出聲：“白眼狼。”
他腿上的傷口又崩開了，血順著他的腿滴滴答答的落在墓道之中，在我們腳下留下一道蜿蜒的血跡。
陳皮將手臂搭在我的肩膀上，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滴到自己手背上，他微微睜開眼便看見那滴淚。
“你怎麼又哭了。”陳皮伸手摩挲著，用手指撥開我側耳處的碎髮，看見那雙紅彤彤的眼睛。
“我才沒有。”我吸吸鼻子，又往前邁了一步，雙腿脫力差點帶著陳皮一起撲到地上。
絕望感湧上心頭，我回想起撿到他之後發生的一切，師父的死，一起下鬥，讓他幫我報仇，可現在估計是都不成了，眼前是望不到盡頭的墓道，我終於維持不住平靜：“你別死……別丟下我。”
陳皮撥弄我髮絲的手僵在空中，那脆弱的祈求，像一根魚刺扎進他的心臟，麻痺了他所有的神經。
他只能聽見彼此的心跳聲，他被她背在身上，兩顆心臟靠的無比近。
陳皮張嘴剛想說什麼，就敏銳的感覺到自己身後那不同尋常的動靜。
有人正從他們身後跟了上來。
是沒死乾淨的夥計？還是……
“放我下來。”陳皮拍拍我的肩膀示意，強撐起精神在自己腿上狠狠的擰了一把，劇烈的痛讓他瞬間清醒。
我將陳皮放了下來，轉而扶住他：“怎麼了？”
陳皮眼睛黑沉沉的，盯著他們剛剛走來的方向，剛剛流出的鮮血一路蔓延進黑暗。
“咚…咚…咚…”沉重的有節奏的聲音從黑暗深處傳過來，像是有什麼東西沉重的砸在地面上。
這回都不用陳皮提醒，我也知道狀況不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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