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要我幫你，可以。”溫寧淡淡道：“是誰將你溺死在這池塘中？”
六姨娘癱坐在地上，聲音裡滿是麻木與悲涼，“我們這些姨娘，本就是家裡窮得揭不開鍋，被爹孃賣給柳員外換些米糧，賤命一條，想殺便殺，哪有什麼為何？”
她頓了頓，眸底浮起一抹陰寒，“若真要尋個緣由，便是老爺那剛出生便夭折的兒子。”
柳員外已年過半百。
一生的執念，就是生個兒子。
他的髮妻早些年生了個女兒，自那之後身子便留了病根，再無法生兒育女。
那髮妻也算賢惠。
知道自己無法為柳家留後，便張羅著為柳員外納妾。
前前後後，一共納了六房妾室，卻始終一無所出。
一直到去年，七姨娘進府。
“大家都說她命好，剛入府不久便有了喜，那肚子尖尖，一看便是個兒子。”六姨娘嘆口氣，繼續道：“老爺和夫人都將她高高捧著，只等十月懷胎落地，給柳家生個兒子。”
可誰也沒想到，七姨娘生產這日——
出事了。
那天一大早，陰雲密佈，不到晌午淅淅瀝瀝下起了雨。
七姨娘天不亮就開始腹痛難忍。
柳夫人忙前忙後，滿院丫鬟婆子腳步匆匆，神色間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急切。
就連柳員外也在門外焦急地來回踱步，嘴裡反覆唸叨著：“菩薩保佑，是個兒子，必須是個兒子！我柳家三代單傳，到我這不能斷了根！”
六姨娘躲在屋裡，也在對菩薩許願。
“菩薩保佑八姨娘最好生個女兒，千萬不要生個帶把的，阿彌陀佛。”
話音未落，房門被人猛地踹開。
柳夫人帶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婆子闖了進來，不由分說將她摁在地上，“你這毒婦，嫉妒八姨娘懷了兒子，竟暗下毒手！”
六姨娘懵了。
她不過求菩薩讓七姨娘生個女兒，何時對她下過毒手？
六姨娘被摁得不能動彈，只能拼命搖頭，“我冤枉！我什麼都沒做過！”
“還敢狡辯！”
柳夫人一巴掌扇在她臉頰，指尖死死掐住她的下巴，逼她抬頭。
臉色是從未見過的陰狠。
“那接生婆已悉數招供，你買通了她，將剛出生的小公子活活掐死，如今事情敗露，她已撞牆自盡，至於你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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