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色昏暗，她看不清他的輪廓，只看到那雙鞋尖被磨破的草鞋。
“哥……救……”
溫寧眼前的幻境瞬間崩塌。
她猛地睜開眼，不顧體內翻湧的血氣，再度凝起濃郁血光，二次強行催動血引術。
周遭早已沒了方才的湖邊夜色。
取而代之的，是一座四面漏風、滿地塵土的荒涼破廟。
李婉兒被刺骨寒意凍醒。
渾身的痠軟與鈍痛還未散去。
她下意識抱緊自己凌亂的衣衫，身子止不住地發抖。
不遠處，一個男人正背對著她，慢條斯理地繫著衣裳。
夜色漆黑，她看不清他的臉。
可只憑這道背影，她也瞬間認出了他——對她垂涎已久的雷大山。
待看清男人相貌，溫寧眸光驟然一寒。
她認得這張臉——正是當日湖邊，帶頭將李婉兒沉塘之人。
夜風吹動破爛的經幡，嘩嘩作響。
李婉兒抱緊雙臂，絕望如寒水般從頭澆下。
她狠狠咬住下唇，直至腥甜味在舌尖漫開。
“雷大山，你這個畜生！”李婉兒聲嘶力竭，指甲深深摳進掌心，“我便是拼了這條命，也要告到官府去！定要你為今日之事，血債血償！”
雷大山聞言嗤笑一聲，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衣袖。
轉過身時，眼底滿是輕蔑，“告官？你一個死人，拿什麼去告？”
“有本事，就到陰曹地府去告我吧！”
“你……你想殺我？”
雷大山嘴角掛著獰笑，一步一步，不緊不慢地朝她逼近，“你都要報官了，那就索性一不做二不休。”
李婉兒臉色煞白如紙。
渾身發抖，瑟縮著退到破廟的角落。
雷大山的靴底碾過滿地塵土。
每一步都像踩在她的心尖上。
忽然，破廟的陰影裡，傳來一聲極輕的咳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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