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寧望著那道金光徹底消散，緩緩收回目光。
一句軍令，竟困住他在這兒徘徊了兩千年。
他忘記了一切。
唯獨沒忘自己身上的任務。
可她呢？
兩千年前的一切，是空白的，哪怕一點點回憶都不存在。
謝瀾舟性子急，提起劍便往村口走，“溫姐姐，我先去探探路！”
夜風微涼，溫寧立在空蕩的長街上。
街邊的紅燈籠搖曳不定。
暗紅微光漫開，將她整個人籠在一片沉鬱的光影裡。
清珩緩步走近，白衣清雋，眉眼溫潤平和。
“在想什麼？”
溫寧抬眸看向他，沉默須臾，才緩緩開口，“仙君如今，多少年歲了？”
“我？”清珩淡淡應聲，“約莫兩千多歲。”
“那你還記得，飛昇九重天之前的過往嗎？”溫寧問，“過往種種，在你心裡，可還會有留戀？”
清珩眸光微頓，怔愣片刻後輕輕一笑，“歲月漫長，大多舊事早已模糊，記不清了。”
溫寧看出，他並不願談起過去。
清珩轉身往前走了兩步，又停下腳步，回頭看她，“再不走，天就要亮了。”
“好。”
溫寧壓下心底紛亂的思緒，跟上他的腳步。
村邊岔路口，立著一棵年代久遠的老槐樹，樹幹粗得要三個成年漢子手拉手才能抱住。
時值初冬，枝椏上零星掛著幾片枯葉，歪歪扭扭地伸展開。
底下有座土地廟，塌了半邊，被埋在枯葉堆裡。
夜裡看過去，透著陰森荒涼。
謝瀾舟扛著劍站在槐樹下，撥出的白氣散開，眉頭擰起，“一路上連個鬼影子都沒有，哪來的什麼鬼燈籠？”
他清了清凍得發緊的嗓子，故意拔高聲量，對著槐樹大聲叫囂。
“喂！躲在裡面的縛地靈，縮頭縮腦算什麼本事？”
“有種趕緊出來！讓本少爺瞧瞧你是圓是扁，就算你是圓的，本少爺也能把你給揍成扁的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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