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……柳絮。”
他抬腳，大步離去。
寒風穿院而入，吹得陸桂芬一身錦袍獵獵翻卷。
她順著門框緩緩滑落，癱坐在冰冷的青磚上。
往後幾日，幾人一路馬不停蹄，日夜兼程。
謝瀾舟始終沉默寡言。
往日里話最多的少年，如今日日獨坐車轅，背對著車廂，終日不語。
江雪芙知道他心底壓著舊事與鬱結，幾次想要開口寬慰，卻又不知從何說起。
馬車一路顛簸。
車輪碾過碎石土路，發出單調沉悶的吱呀聲響。
江雪芙靠著車壁，嘆口氣道：“謝伯母的閨名是陸瑤，所以一開始，我們並沒有將她和陸瑤清這件事聯絡起來。”
可事情就是這麼巧。
偏偏讓他們遇上了陸府的舊事。
她看向身側的溫寧，壓低聲音，“姐姐，你說……他什麼時候才能好起來？”
溫寧瞥了眼晃動的車簾，神色淡漠。
這場長達四十年的局，從一封假信開始，到一場懺悔結束。
從頭到尾，竟沒有一個真正的贏家。
陸桂芬贏了富貴，卻輸掉了女兒的敬愛，困在悔恨裡熬了一輩子。
陸瑤清為了奔赴愛情，跌落斷崖，成了荒野孤魂，在柳樹下痴痴等了四十年。
林懷瑾終身未娶，也沒能等到一句真相，成了枯骨。
就連謝瀾舟，也平白揹負了不屬於自己的債。
每個人都以為自己是執棋之人，可到頭來，誰都成了局裡的棋子。
一步錯，步步錯。
四十年光陰，不過是一場黃粱大夢。
這場局，沒有窮兇極惡的兇手，可身在局中的每個人，都親手往前推了一把。
“會慢慢過去的。”
溫寧語聲輕緩。
江雪芙手掌託著下巴，籲出一口氣，“我知道他在彆扭什麼，他性子一向執拗，心裡認定謝伯母母女倆牽扯了陸瑤清的悲劇，所以總覺得虧欠，心裡過不去那道坎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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