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彌陀佛。”
老僧站在門檻內，半邊身子被殿內燭火照亮。
“施主，手下留情。”
院中瞬間安靜下來。
枝頭白色光點盡數縮成一團，瑟瑟發抖。
溫寧睨他一眼，不明所以，“方丈昨日還說佛門亦有金剛怒目，怎的今日，反倒出手阻攔我？”
老僧緩步走近，再宣一聲佛號，“施主，這嬰靈便是昨夜老僧打散的那一個，老僧留她一絲殘魂，盼她潛心悔過，沒曾想，她今日依舊執迷作亂。”
“既是一錯再錯，為何還要手下留情？”
溫寧輕笑一聲，語氣帶著幾分譏諷，“還以為方丈與旁人不同，不迂腐於回頭是岸，原來，也未能免俗。”
方丈仰頭望著枝頭蜷縮的白色光點。
沉默片刻，緩緩開口，“它們都是些苦命人，未曾釀成滔天大錯，及時勸誡悔過就好。”
“何必將她們趕盡殺絕，落得個形神俱滅的下場。”
“慈悲並非縱容。”溫寧道：“作惡者輕易回頭，是對無辜受害者的不公。”
方丈淡淡一笑，眼底滿是無奈，“老衲年輕的時候，也如施主這般，眼裡揉不得沙子，如今年歲漸長，見多了世間疾苦，便也容下了。”
“大師。”謝瀾舟上前一步，沉聲問道，“這些嬰靈，究竟是從何而來，為什麼有這麼多？”
方丈轉過身。
雪夜的月光清亮如洗，照得殿外雪地泛著冷白的光。
山下三里外，覆雪的丘陵連綿起伏，輪廓在月色裡朦朦朧朧。
他凝望片刻，緩緩開口道：“山下三里外有一村莊，這些女嬰，大多是被父母捨棄了的。”
“有的人家一心求男，結果生下女兒，便隨手丟了。”
“有的則是家中女兒太多，無力撫養，便草草埋了。”
“大多孩子，剛出生連臍帶都沒剪斷。”
這些嬰靈不同於壽終正寢之人。
一魂一魄，靈識未開。
若無人引渡，將永世徘徊於身死之地。
方丈見她們可憐，便將她們收攏回寺，每日早晚聽聽佛經。
盼著她們能儘快生出靈智，早登極樂。
“這些人怎能如此狠心，這是他們的親骨肉啊！”江雪芙氣得胸口悶疼，滿心不解又憤怒，“世上怎會有這般狼心狗肺的父母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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