另一邊，三個男人逛街也逛累了。
隔著一層珠簾，在外間喝茶歇腳。
沈宴往椅背上一癱，長嘆一聲，“陪女人逛街，簡直是天下第一酷刑。”
謝瀾舟瞥他一眼，“這點苦都吃不了，小心以後討不到老婆。”
“開什麼玩笑。”沈宴唰地展開摺扇，“本公子玉樹臨風家財萬貫，永安郡的姑娘排著隊往我家跑。”
“倒是你，成天像個跟屁蟲，生怕人家姑娘跟別人跑了。”
清珩靜坐一旁，淡淡飲茶，目光時不時往珠簾後瞟一眼。
“對了，”沈宴忽然想起什麼，“過兩日你兄長大婚，又恰逢令尊六十大壽，這不得好好大賀一番？”
提起這事，謝瀾舟眉眼都亮了，“有段日子沒見父兄了，這次他們回來，應該能多住些時日。”
父親前些年就說過，等六十大壽一過，便要退位。
邊防的事全交給兄長處理。
他戎馬一生，總算可以好好歇歇。
“令尊和令兄覺悟高，我可不行。”沈宴搖著扇子，長吁短嘆，“人生苦短，及時行樂不好嗎？我這輩子絕不上戰場，做不了那勞什子英雄。”
“做英雄哪有那麼容易。”謝瀾舟嗤笑一聲，“你手指頭破個皮，叫得比姑娘家還厲害，真讓你上戰場，敵人還沒到，你先嚇暈了。”
聽著他倆插科打諢，清珩的目光若有深意地掃過謝瀾舟，眸光微黯。
謝瀾舟不會知道，再過幾日，謝家便會喜事變喪事，滿城素縞。
而他……也將從一個懵懂少年，徹頭徹尾地蛻變。
珠簾後，溫寧換好衣裙走出隔間。
還沒等站穩，就被江雪芙笑著按坐在妝臺前。
她打了個響指，三名婢女立刻上前，圍在溫寧身側。
溫寧瞬間有種要被上刑的錯覺，“你們要做什麼？”
三名婢女微微一笑。
一人梳理她烏黑的長髮，一人挑著適配衣裳顏色的玉簪珠花，還有一人備好脂粉黛糕，要為她上妝。
銅鏡裡映出溫寧素淨的面容。
她一向素面朝天，不施粉黛。
此刻安坐著任由幾人打理，眉眼間帶著幾分不自在的恬淡，隱隱透出驚豔的清雅風姿。
溫寧安安靜靜坐了許久。
長長的眼睫慢慢垂落，腦袋控制不住地往下點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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