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寧端著酒盞的手頓了一下。
酒還剩半盞，她捏著杯沿，指腹慢慢摩挲。
周寶珠等不到回應，眼皮已經撐不住了，腦袋一歪，枕著酒罐子沉沉睡去。
溫寧放下酒杯，看著夜空中綻開的焰火。
亮了一下，又滅了。
清珩說過要和她回陰山縣，也說過要她，做他的妻。
但她從未當真。
九重天的仙君，若真要娶一個凡人，便要捨去一身仙骨。
她不想讓他捨去什麼。
她想要的很簡單——就像現在這樣，他可以陪在身邊，給她做飯，給她止痛，有個人問她疼不疼。
這就夠了。
至於成婚，清珩旁敲側擊提過幾次，她都沒有應。
不是不想，是不敢。
人不能太貪心。
太過貪心，往往什麼都抓不住。
焰火又在夜空中升起，斑斕的光映在窗紙上，紅彤彤的。
像嫁衣的顏色。
溫寧垂下眼，把杯中剩的酒一口飲盡。
謝家軍軍營，夜風捲著沙礫打在營門上。
陸業趕著一輛板車停在營門外，車上碼著幾壇酒，用草繩捆得結結實實。
守營的將士迎上來，看了一眼他身後的板車，“陸大人，這是……”
“今日侯爺大婚。”陸業拍了拍最上面的酒罈子，“這是侯爺特意遣人送來的。”
那將士面露難色，“可老侯爺在時下過軍令，軍營內不許飲酒。”
陸業嘖了一聲，搭上他的肩，低聲道：“你怎麼這麼死板呢？只喝一點點，又喝不醉，誤不了事兒。”
“再說了，如今謝家軍的主帥是剛襲爵的小侯爺，他的喜酒，咱們總得沾沾喜氣吧？”
幾個守營的將士面面相覷，沒人敢接話。
“那要不……我去問一下秦副將的意思？”那個將士試探著開口。
“哎呀——”陸業一揮手，小廝推著板車就往營門裡走，“就這麼幾壇酒，一個人一口都不夠分，還問什麼問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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