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消失。
像是有人把燈一盞一盞吹滅，最後只剩下一雙忽然暗下去的眼睛。
她很快就低下了頭，把手機鎖屏，放進包裡，聲音很輕：“沒事，吃我們的。”
“吃。”陶靈聿坐直了，拿起公筷，給宋綏之夾了一塊小排，“吃完了，我去會會他。”
宋綏之指尖一緊：“淘淘，你別亂來。”
“就打個招呼。”陶靈聿衝她笑了一下，“我向你保證，不動手。”
宋綏之看著她臉上那個笑，後脊樑一涼。
上次她也說不動手，結果陸昀之臉上掛了一個星期的五指山。
陶靈聿拍了拍她的手背，示意她放心，抬手便叫來了杜經理：
“杜哥，那邊角落是熟人，我過去說兩句話，不想有人打擾。方便嗎？”
杜經理在圈子裡摸爬滾打多年，什麼場面沒見過。
他看了一眼角落方向，又看了看陶靈聿的神色，心裡瞬間明白了七八分。
“好辦。”他壓低聲音，“那邊本來也快散了。我安排服務員過去，說是包場調整。那片卡座本來就不設公共監控，私密性您是知道的，半句話都傳不出去。”
陶靈聿微笑頷首：“麻煩杜哥了。”
“應該的。”杜經理躬身退下。
很快，角落附近的那幾桌客人被服務員禮貌請去了別處，竹簾重新掩好，那片區域徹底靜了下來。
陶靈聿端起面前那杯鮮榨石榴汁，輕輕晃了晃，起身朝角落那桌走去，裙襬在身後盪開，像一尾遊進深水裡的魚。
竹簾掀開。
陸昀之正低頭給對面人添茶，抬眼時，手裡的茶壺猛地一頓，茶湯沿著杯壁溢位來少許，洇在桌布上。
他臉上的笑僵了半秒，隨即很快收斂起錯愕，站起身擺出一副客氣疏離的模樣：
“靈聿？這麼巧，你也在這兒吃飯。坐下來一起？”
“不坐了，跟綏之來的。”陶靈聿故意把“綏之”兩個字說得輕飄飄的，果然看見陸昀之瞳孔縮了一下。
她目光轉向對面坐著的女人，語氣依舊溫和：“這位是？”
女人有些侷促地放下筷子，下意識朝陸昀之看了一眼，才細聲細氣開口：
“你好，我叫黃夢雪。”
“黃小姐，名字真好聽。”
陶靈聿彎著眼，順勢在她旁邊的空位坐了下來，動作自然，陸昀之伸手想攔，已經晚了。
“黃小姐跟陸總認識多久了？”她語氣像個好奇的晚輩，軟聲軟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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