審計方面,由文保局與捐贈方共同委託第三方機構開展年度專項審計,報告統一報市政府備案。財務資料對接,以文保局為主,研究室配合。”
這話聽著公允周全,陶靈聿握著筆的手卻微微一頓,筆尖在紙上洇出一個小小墨點。
名義上研究室是配合方,實則是把她從資金對接的核心環節,輕輕摘了出來。
往後所有財務資料、審計底稿,第一經手人都是文保局,她只在需要時補位。
不等穆氏方開口,蘇靜言又補一句,字字清晰:
“非必要事項,原則上不安排當面會商。有事走公函,流程走完就行。”
會議室裡靜了一瞬。
“非必要不安排當面會商”,等於把所有面對面溝通的口子,收得只剩一道窄縫。
往後穆氏那邊有任何事,都得先走文、走流程,能不能見、什麼時候見,全看官方判定“必要不必要”。
陶靈聿下意識抬眼,看向對面的男人。
穆南蘇指尖輕輕敲著桌沿,一下,兩下,三下,節奏平穩,臉上沒什麼表情。
片刻後他抬眼看向蘇靜言,唇角勾起一點淺淡弧度:
“規範流程是好事,穆氏這邊,尊重官方安排。”
他說得坦蕩磊落,目光卻極快地掃過末席的陶靈聿,半秒便移開。
沒人知道他有沒有看穿這層層流程背後的用意。
更沒人知道,坐在六樓辦公室裡的那位,對蘇靜言那段話的每一個字,都提前斟酌過無數遍。
他不出席這場會,可整場會議的分寸,全在他手裡。
以制度為界,以流程為牆,不動聲色隔開了所有潛在的交集。
會議散場時,已近四點。
穆南蘇和蘇靜言客套兩句,便帶著人先行離開,自始至終沒單獨和陶靈聿說一句話。
陶靈聿抱著一摞會議記錄回到工位,剛把檔案擱在桌上,手機便震了一下。
是個陌生號碼。
她點開簡訊,一行字跳了出來:
【陶小姐你好,我是郝思元。不知今晚是否有空,想請你吃頓飯,有些事想和你聊聊。】
陶靈聿眉尖微微蹙起。
窗外的風從窗縫鑽進來,吹得桌上的白梔子輕輕晃了晃,花瓣落了一瓣,正好落在會議記錄的封面上。
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回想著自己和這位算不得熟,連正經話都沒說過幾句,無端請客,太過唐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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