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從上次在艾灸館門口撞見溫知許和她老公江嶼,林宇表面上斷了那些不該有的念想,可心裡那點躁動,卻壓根沒平下去。
平時上班累得腰僵背痛,頸椎也疼得抬不起頭,一到週六週日休息,他就坐不住,心裡總惦記著溫知許那家艾灸館。既想過去調理身子,又想借著老同學的由頭,多見她一面,哪怕只是說幾句話,心裡都覺得舒坦。
以前的林宇,休息日恨不得長在家裡,窗簾一拉,窩在沙發上玩手機、補覺,門都不愛出,用他的話說,出去比上班還累。可現在不一樣了,一到週末,他就心神不寧,坐立難安,換衣服都要躲著蘇蔓,出門前對著鏡子照半天,頭髮梳得整整齊齊,連鞋子都要擦得一塵不染。
那模樣,蘇蔓看在眼裡,心裡早就犯起了嘀咕。
以前讓他出門逛個超市都推三阻四,現在倒好,天不亮就琢磨著出門,問他去哪兒,他就含糊其辭,要麼說“公司有事”,要麼說“去跟同事碰面”,要麼就甩一句“出去轉轉,在家悶得慌”,半句實話都沒有。
出門的時候腳步匆匆,跟做賊一樣,手機倒扣在口袋裡,走之前還特意把手機音量調小,眼神躲躲閃閃,不敢跟蘇蔓對視,那股子鬼鬼祟祟的勁兒,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來不對勁。
蘇蔓心裡的疑團,一天比一天重。
她不是沒改,也不是沒試著遷就林宇。
她知道他愛乾淨、有潔癖,嫌棄自己粗枝大葉、不講究,就逼著自己改。每天下班再累,也會把家裡拖一遍,東西歸置整齊,衣服及時洗及時晾,再也不敢像以前那樣隨手亂扔。可有些刻在骨子裡的小習慣,哪能說改就改得乾乾淨淨。
就說開冰箱這件事,蘇蔓手裡但凡拿著東西,騰不開手,拉開冰箱下面的門拿完東西,就會側過身子,用屁股輕輕一頂,把冰箱門帶上。
動作麻利,也沒覺得有啥不妥,畢竟手裡拿著菜、拿著東西,哪有空騰出手慢慢關門。
可這個動作,在林宇眼裡,簡直粗俗到了極點。
每次看見,他眉頭瞬間就皺起來,臉色立馬沉下去,眼神里的嫌棄藏都藏不住,站在原地冷著臉盯半天,語氣裡全是不滿:“你就不能用手關?用屁股頂冰箱門,你覺得好看嗎?講究一點行不行?”
蘇蔓當時還覺得委屈,不就是關個冰箱門,怎麼方便怎麼來,至於這麼上綱上線嗎?可她也沒頂嘴,默默記在心裡,下次儘量改。
她學著打扮自己,學著少說話多做事,學著察言觀色,可不管她怎麼做,林宇對她永遠是挑三揀四,永遠是淡淡的,沒有半句誇獎,沒有一點溫度。
現在倒好,開始一到週末就神神秘秘往外跑,回來的時候臉上帶著藏不住的輕鬆和笑意,跟在家時的煩躁冷淡判若兩人。晚上回家也不吃飯,說在外面吃過了,洗個澡就躲進房間玩手機,對她愛答不理。
蘇蔓不是傻子,女人的直覺準得可怕。
接連三個星期,林宇雷打不動,週六上午準時出門,打扮得清清爽爽,直到傍晚才回來,狀態一次比一次輕鬆,一次比一次開心。
蘇蔓心裡的不安,慢慢變成了恐慌,最後變成了刺骨的涼。
第四個週六,林宇又像往常一樣,換了乾淨衣服,揣著手機,含糊說了句“出去有事”,就匆匆出了門。
蘇蔓沒吭聲,等他下樓十分鐘,悄悄跟了上去。
她沒敢跟太近,就遠遠跟著,看著林宇拐進公交站,坐上了一輛往市區商業街走的公交車。一路兜兜轉轉,最後在一家裝修雅緻的艾灸館門口停了下來。
蘇蔓躲在對面的樹後面,看得清清楚楚。
林宇走到門口,裡面的人笑著跟他打招呼,他也回了笑,那笑容是蘇蔓很久都沒見過的,放鬆、溫和,甚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期待。他推門走了進去,一待就是一下午。
直到傍晚,林宇才從艾灸館裡出來,腳步輕快,臉色紅潤,渾身都透著舒坦,跟早上出門時的緊繃完全不一樣,開開心心地往回走。
蘇蔓站在原地,渾身發冷。
她沒上前揭穿,默默回了家。
晚上林宇回來,蘇蔓裝作沒事人一樣,隨口問他:“你今天白天去哪兒了?忙啥呢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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