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回走時,程玉軻又問了好幾個專業性的問題。
每一個問題都很有深度,容不得她馬虎應對。
任清筠明白了,原來這場在異國深夜的散步談話,根本不涉及任何風花雪月,只是他對她的一場問卷。
他在審視她、考量她,全方位、各個角度,看她是否真的符合他的期望,是否真的值得他花大心思去栽培。
而這場問卷沒有標準答案,唯一的尺子只在他心裡。
她若表現得讓他滿意,則考核透過;如若有哪個點沒對上,哪怕只是差強人意,也會被他毫不猶豫地pass掉。
他就是如此理性、客觀、冷靜,近乎冷酷的完美。
所幸,從他的表情看,她應該是透過他私設的這場考核了。
一輛黑色小汽車從後面疾馳而來。
任清筠走在最外側街道,因為太過專注於回答他的問題,而沒有注意到道路上的情況。
程玉軻眼疾手快,伸手拉了她一把,“小心”,驚險地避過了那輛明顯醉態、車輪都開得不太穩的黑車。
任清筠猝不及防撞進他懷裡,鼻尖碰上他凸起的喉結,溫熱的皮膚,觸感如此清晰。
她渾身一僵,心跳停止了。
眼睛不受控制地慢慢上移,掠過他端正的唇、高挺的鼻樑,然後對上那雙濃墨般黑沉深邃的眸。
他低頭,她仰頭,四瓣唇如此之近,彷彿下一秒就會碰到。
呼吸滾燙地拂過彼此面上細小的絨毛,帶起一陣令人暈眩的酥麻的癢。
一貫有些遲鈍的她,此刻絕不會感知錯,他貼著她心跳的頻率,正和她一樣,急促共振著。
任清筠滿臉羞紅,有些促狹地從他懷裡退了出來。
空氣一時變得非常尷尬。
饒是程玉軻這麼沉穩淡定、老練從容的人,此時也不由有些侷促,手握拳抵唇,掩飾性地輕咳了一聲,緊迫的心跳久久都沒有平復。
為了打破僵局,任清筠岔開話題,指著街邊一間郵局前的聖誕樹,道:
“好漂亮,還沒到十二月份,這麼早就擺出來了。”
其實這有什麼早的,重大節日一般都會提前一個多月就開始預熱,更何況是聖誕節這種西方國家最重要的團圓時刻。
她不過是情急之下的沒話找話罷了。
這個郵局只佔據了一間很小的店面,但裝修得很有格調,二十四小時營業,裡面不止可以寄信,還是一家書店,窗戶邊也擺了兩套桌椅,供顧客點杯咖啡坐下來慢飲。
綠色的門面很醒目卡通,門上、窗戶上都貼了聖誕貼紙,還掛著幾個紅色的聖誕節和花環。
門店旁邊還立著一個紅色郵筒,倒是和聖誕氣氛相得益彰。
兩米高的聖誕樹上掛滿了燈珠和金色的鈴鐺,熠熠閃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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