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知彰瞭解自己的弟弟,一貫理性至上、冷靜剋制的他,如果不是愛到了極致,是不會流露出如此落寞失意的神態的。
但他能這麼直截了當、毫無一絲委婉折中地說出來,還是讓她很驚訝、很震驚。
畢竟,對外人說,和在自己的至親面前承認,意義很不一樣。
這代表了一種此生認定和對未來身份的鄭重承諾。
程知彰問:“那個人,是不是你的臨時助理,叫任清筠?”
程玉軻抬眸瞥她:“你怎麼知道?”
“把她從基層調上來,當你的臨時助理,沒多久便毫無預兆地外駐去了塞利亞,我猜應該是洪盈月搞的鬼吧?所以你那麼堅決地解除婚約,還差點把人送進去了,就為了給你的心上人報仇。如果不是洪家人求到了爺爺這兒,只怕最後不好收場……
而你呢,無動於衷,國內事一解決,就立馬飛去塞利亞,直到一個多月前把人重新帶回來……
搞出這麼大的陣仗,想不讓人知道都難啊。”
程玉軻淡淡一笑,算是默認了。
程知彰慢悠悠飲了口茶,問道:“什麼時候帶她來先跟我見見?”
“現在還不是時候,我怕嚇著她。” 程玉軻抿了口煙。
“……怎麼?你姐是洪水猛獸嗎?我會吃了她?”
程玉軻苦澀自嘲地一勾唇:“不是,是她現在連我都怕。”
程知彰明瞭:“所以你今晚悶悶不樂地,一直愁的是這個吧?”
程玉軻撓了撓額頭,好像是真的被什麼天大的難題給難住了一般,一籌莫展。
他此刻是真心覺得,再複雜的國家公務,都沒哄女人棘手。
程知彰卻難得有一個機會能挖苦自己完美的親弟弟,落井下石道:
“想不到啊,堂堂程司長,也會有搞不定的人,也會有被人吃住的時候。”
“………” 程玉軻苦笑:“姐,你就別挖苦諷刺我了,還當我是你親弟弟,就幫我想想辦法。”
程知彰輕哼:“能有什麼辦法?換我是個從四五線小城市裡來的姑娘,來到繁華的京城,被自己有權有勢的大領導看上,我也怕。”
程玉軻無奈:“………我跟你說正經的呢。”
“我也在跟你說正經的呀。” 程知彰嚴肅道:“家世背景、身份地位,這些肉眼可見、橫在面前、短時間內根本不可能改變的懸殊差距,你想把它們全部消除,難上加難。”
而你要讓她放下對你的敬畏,打從心底裡和你平等相待,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一蹴而就的。要絕對的耐心,和百分百的真心,在往後漫長的日子裡,去一點點將那些磚拆除。
這是一項長期工程,除了堅持,沒有別的辦法。”
身為一名體制內大領導,程玉軻不是一個急功近利的人,也最擅長長期主義。
一場國家間的政治談判,往往需要耗時數年甚至數十年,都不一定能拿到結果。
有些外交官,在其位,熬了一輩子,可能也就主攻一個沉痾宿疾的國際爭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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