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,還是大哥的命好,聽說的大哥升遷的事兒已經是板上釘釘,現在軟軟又是全國高考狀元,雙喜臨門啊。”三姑姑坐在椅子上,說著話擺弄著手指,新做的新中式美甲在燈的照耀下閃著水波痕,“真是同根不同命哎。”
“三妹,崇嶽這升遷的事還沒有出紅標頭檔案呢。”蘇卿笑了笑,起身給三姑姑盛了一碗湯,不急不慢得回覆,“就跟著生孩子一樣,沒抱在懷裡,都不穩當。”
“也是,上頭的決策我們也不好多說。”三姑姑慢條斯理攪動著調羹,美豔的紅唇勾著笑,不達眼底,風情萬種用手撥了撥長髮,隨後說出來的話尖銳無比。“哎呀,大嫂,最近有件事兒不知道是真是假,聽說大哥在外違規操作,幫一個稅務有問題的公司,擺平了賬面,不知道是真是假。”
“三妹。”二伯父壓低了嗓音,帶著警告。
“怎麼了,二哥。”三姑姑無辜看了看二伯父,略帶嬌憨,“都是自家人,大家八卦八卦一下嘛,沒必要藏著掖著吧。”
溫軟撥弄手機的手頓了頓,不受影響繼續往下滑,倒是身邊的溫旭笑著打哈哈,“哎呀,三姑,這怎麼可能是真的,大伯父升遷京市市長,這麼讓人眼紅的位置,別有用心的人太多了,這些故弄玄虛的假訊息都是為了抹黑我們溫家,對吧,爸。”
二伯父朝著自己孩子點頭,頗為贊同。
“身正不怕影子斜,是吧,大嫂。”三姑舉起手邊的茶杯,微微一舉,笑臉盈盈。
蘇卿點頭,並不太在意。
等著溫家老爺子來的時候,已經換了幾波話題,溫崇嶽跟在他的身後,等著老爺子入了座 ,這才走到蘇卿旁邊坐下,看了看蘇卿又看了看溫軟,“這幾天忙,都沒問你在南城好玩麼?”
“嗯。”
“學校專業想好了嗎?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溫軟拿過杯子,微微抿了一口,抬頭看著自己的爸爸,他們父女三個月沒有正面交流,現在坐下來她以前的分享欲已經戛然而止,她望向溫崇嶽的眼神很快收了回來,落在手邊的茶杯裡。
整場家宴人聲鼎沸,親戚閒談工作、暢談前程,句句不離對溫軟的期許,一派闔家和睦的景象。可宴席散場,暖意瞬間消散無蹤。
一家三口在回三官堂的路上,只有蘇卿淺聲與溫軟交流,溫崇嶽喝了酒閉著眼。
只是溫軟沒有想到的是,這個夜晚父母爆發了第二次爭吵,沒有避諱,坦坦蕩蕩擺在她的面前,父親真的懷疑舉報信是母親遞交給紀委,現在從上到下都知道這件事,本身升遷這個事很有可能會擱置或直接空降其他人員,更有可能他現在所在的副市長這個位置也不能保留住。
蘇卿冷笑,“舉報你,對我有什麼好處。”
“你不過是心裡積怨,藉機報復。”
“溫崇嶽,你總算還記得我心裡有怨。” 蘇卿眼底翻湧淺淡怒意,剋制著壓低聲音,“我若真想發洩,有百種穩妥法子,犯不著拿你仕途、拿整個溫家做賭注。你捫心自問,兩件事樁樁件件踩線:以公職便利包庇財務有虧空的企業,私交物件還是你的初戀。公私兩道,你全都不顧,我從前倒是真小看了你。”
“蘇卿。”
“溫家傾力推舉你走到如今的位置,你行事卻半點不動腦子。” 蘇卿點開手機,將螢幕轉向他。照片定格在餐廳角落,刁鑽角度恰好拍下曖昧一幕:溫崇嶽伸手抽出紙巾,替對面女人擦拭嘴角,那女子抬眼望他,眼底情意藏不住。
溫崇嶽臉色驟然沉黑,一把搶過手機,聲調陡然拔高:“這照片你從何處得來?”
“我從何處得來不重要。” 蘇卿氣極反笑,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,七分蔑視藏在字句間,“你該問,這張照片輾轉多少人手,如今多少人手裡存著一份。”
半晌。
蘇卿似乎下了某種決定,“外交部新設南部發言區,目前缺一名發言人,我已經遞交調任申請。溫崇嶽,離婚吧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