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海城這幾年發展明顯後勁不足。今年前三個季度經濟倒掛，兩千餘公里海岸線——旅遊、港灣、漁業資源——海城交出的這份‘獨一無二’的答卷，蔣家也牽連得不輕吧。”
溫旭等桌面安靜下來才緩緩開口，似笑非笑地看著蔣弈夫，視線又落在蘇如意身上停了片刻。
蔣弈夫顯然沒料到這人會把海城的實際情況擺到桌面上。蔣家這幾年的確發展艱難，但作為海城土著世家，根基還在。他面色有些難堪，保持應有的風度，輕聲問蘇如意：“這位是？”
“不用問她，直接問我。”
溫軟坐在一側，左右觀察兩人。蔣弈夫有著成熟男人的體魄，溫旭帶著年輕人的恣意。但出身和教養的截然不同，讓溫旭的不羈中帶著與蔣弈夫截然不同的權貴氣息。
飯桌上的尷尬初顯，作為老江湖的蘇老爺子卻樂得其所。他不刻意打斷，同時也咀嚼著溫旭話裡的意思——蔣家對和蘇家聯姻這件事確實上心。想來南城發展也是急不可耐，急於透過聯姻穩固海城的根基，以遠水救近火。
清蒸上來的珍寶蟹，蟹殼呈現鮮亮的紅色，大鉗子是雪白色，放在托盤裡像一件藝術品。
“這是什麼螃蟹？這麼好看？”蘇放出聲打破了無形的拉扯。
“珍寶蟹。”溫旭起身夾了一隻放在蘇老爺子跟前，“剛從太平洋空運過來，國內沒有。您嚐嚐鮮。”
溫軟倒吸了一口涼氣——海城盛產海鮮，唯獨沒有珍寶蟹。
作為海城人的蔣弈夫當然認得。這玩意兒不是有錢就能買到的——每年的珍寶蟹基數有限，除了專供漂亮國政府高官和名門貴族，剩下的按國際影響力分給世家大族，自行組建打撈隊打撈，蔣家根本接觸不到這個層面。此刻他臉上多少有些掛不住，赤裸裸的被人按在地上摩擦，卻沒有半分反抗的餘地。
“吃你的。”齊聿川拿過蟹鉗夾了一隻肥美蟹腿放在溫軟的碟子裡，提醒她別看戲。
“哥！”蘇放咧著嘴笑，示意齊聿川手裡的蟹鉗，又示意自己的盤子。
“想要？”
“嗯。”
“自己動手。”齊聿川把蟹鉗遞給蘇放，拿過熱毛巾擦拭雙手，動作慢條斯理，卻極具觀賞性。
晚餐吃得有些驚心動魄，眾人各懷鬼胎。
夜幕降臨，齊聿川準備告辭，卻發現溫旭不知去向。蘇老爺子笑著介紹：“我這宅子是祖上留下來的，幾番修繕，前庭後院、風雨迴廊。過了垂花門是一片荷塘，加上假山假石，點綴海棠芭蕉，每個院子都錯落有致——不熟悉路線的人，容易迷路。”
“外公，我去看看。”溫軟起身，順著風雨長廊去找溫旭。
南城的宅子除了本身的南方美學外，非常重視內宅佈局。河水流淌白玉石橋，遊廊曲徑串連亭臺，移步景異，十分考究。小時候溫軟回南城，也曾在宅內迷路幾次。
“溫旭，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“怎麼，心疼那個蔣弈夫了？”
遠處樹下的陰影傳來低聲的爭執。溫軟腳步一頓，靠著牆角把自己藏進了暗處。
溫旭低低地笑，湊近蘇如意：“剛才還一副溫婉端莊的樣子，現在發脾氣——他見過麼？”
蘇如意看了看四下：“我們已經沒有關係了。已經分手了！”
“可是在敦煌的時候我說過——我從未答應過分手。”溫旭伸手把蘇如意拽了過來，“你忘了麼，姐姐？”
每次溫旭叫出“姐姐”兩個字時，都帶著極致的眷念和繾綣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