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現在在哪兒上學？還是舞蹈專業？”
溫軟把水杯放下，語氣平淡：“沒，學的物理。”
編導一口水噴了出來，嗆得直咳嗽，不可置信說著：“你說什麼？你學得物理？”
溫軟不慌不忙地從帆布包裡掏出一包紙巾遞過去，微微笑著：“舞蹈算是愛好。”
編導接過紙巾擦了擦嘴，還是有點緩不過神來，盯著溫軟看了好一會兒，遺憾地嘆了口氣：“哎，你不學舞蹈真是可惜了，難得一見的好苗子，要是你走這條路，畢業了我就把你挖過來。”
溫軟沒接話，只是笑了笑，低頭把帆布包的口袋拉好。
排練廳的燈光晃眼，溫軟喝完水，坐在舞臺邊緣歇腳；額間的碎髮被汗黏在皮膚上，她隨手撥了撥，目光無意間掃向觀眾席。
空蕩蕩的觀眾席裡，有一個人逆著光朝她走過來。
溫旭。
“哥？你怎麼在這兒？”
溫旭原本是在演藝中心門口等蘇如意，路過排練廳時遠遠看見舞臺上有個人形眼熟，走近一看，果然是溫軟，他看著妹妹額頭上細密的汗珠和凌亂的碎髮，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。
“你要上臺？”
“嗯。”
溫旭點了點頭，沒在多問，只是叮囑了幾句，說完，他蹲在溫軟面前，拿出手機，對著兩個人的臉拍了一張合影，螢幕上，溫軟眉眼彎彎，靠在他肩側笑得明媚。
溫旭收起手機，看著妹妹，語氣柔和：“那就祝你，演出順利。”
而此時，遠在南城“上座”高爾夫球場的林允之，正百無聊賴地刷著朋友圈。他跟在齊與聿川身邊做事，最近被扔在京市盯著半導體專案進展，地皮已經拍定，施工穩步推進，但真正的硬骨頭還在後頭。
指尖一滑，他忽然頓住了。
“喲，萬年不發朋友圈的溫旭，竟然發了一張和美女的合照？”
旁邊人湊過來看了一眼，點頭評價：“素顏大美女。”
“原來溫旭喜歡這款。”
眾人跟著附和，林允之翻了個白眼：“這是他妹妹。”說完把手機揣回兜裡，球童遞上球杆，他擺了擺手，沒接。
這幾天溫旭被髮配去敦煌參加峰會，他林允之也沒好到哪兒去；齊聿川親自帶團隊去國外挖技術人才，國內這邊組建自有研發團隊迫在眉睫，他天天跟各大高校智庫應酬，哪怕背靠林家的資源，有時候喝到吐也是家常便飯。
更頭疼的是，齊家風投部今早把最新評估報告甩到他桌上，洋洋灑灑幾十頁資料分析，結論簡而言之就三個字：不看好。
國外技術封鎖，國內人才斷層，從頭搭建研發體系，投入太大，近十年甚至幾十年都不一定聽得見水響；長盛光耀作為遠航集團旗下獨立運營的全資子公司，如果走到最後一步，不排除要動用遠航集團的資金池——這個可能性，已經讓齊家內部一些長輩和關鍵領域的掌控者開始感到不安了。
林允之捏了捏眉骨，把報告往桌上一扔；翻來翻去，幾乎沒有一份評估是看好的，索性就來‘上座’打打球，給自己半天的放空時間。
其實林允之知道，齊聿川作為齊家現任的‘代理’家主，手裡的權力不小，但身上的阻力，也一點都不小；最大的壓力，首先來自他的父親——現任齊家家主，雖然大部分權力已經下放至自己兒子齊聿川，但是他的背後那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網卻是讓人頭疼。
這種時候，他忽然有點想念溫旭。至少他在的時候，還能說幾句掏心窩子的話。
而眼前這些圍在身邊的“友人”，無非是想找棵大樹好乘涼罷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