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前幾日已與家主協商好。我在遠航所佔股份有30%,現在拿出25%。我名下海內外私產、投資、固定資產已足夠前期啟動資金。”管家將一份資產報告遞到齊聿川手上——上面密密麻麻上百頁,流動資金、固定資產評估、海外私產價值一一記錄在案。
臺下眾叔伯聽完,議論紛紛。有人說他有魄力,有人頻頻搖頭,覺得還是太年輕。
但他們忘了——齊聿川能在齊震庭病重期間,把這個盤根錯節的齊家握在手裡,早已不是當年那個剛回國的年輕人了。他是一頭已經歷練成型的雄獅。
“就這麼定了。”齊震庭沒有參與任何討論,他的態度早已明朗,“既然聿川已經說了,長盛光耀正式與遠航集團切割,獨立出資經營,不與齊家牽扯。”
齊家家主,一錘定音。
正房出廈臺階,搭了戲臺子。叔伯的妻女陪著齊家主母甄韶華看戲,上頭唱的是《曹操父子》,講的是父子博弈,恰好應了今天的景。
年輕的女孩子們對戲劇並不感興趣,但到了齊家都得規規矩矩坐著、認認真真聽戲。甄韶華準備了豐富的點心、果茶、伴手禮,還有齊傢俬海剛打撈上來的珍寶蟹——主打一個誰都不白來。
不逢大事,難得這麼多人聚一次。
甄韶華是齊家主母,齊聿川的母親,為人卻異常親和。誰都能和她說上兩句話。嫁進齊家這麼多年,沒人見她跟誰紅過臉,卻能把齊家內務打理得井井有條。
議事廳散會後,眾人攜著一車厚禮各自離去。
事後,甄韶華和齊聿川在母子二人常待的私人小閣樓裡說話。
“你那些叔叔伯伯,眼皮子淺,只看當下。你爸也是。”
“他們不願冒風險。”
“說難聽點,就是享福太久了。”甄韶華不留情面,“鼠目寸光——不對,老鼠都比他們強。”
齊聿川剝了一顆荔枝放在母親面前的碟子裡,無奈地搖頭:“您這麼說,不怕他們聽見?您的端莊人設不要了?”
甄韶華笑了起來。四十多歲的人了,私下喜歡二次元,也愛看霸總文學——這座小閣樓裡藏了她不少秘密。
“不過我是看好半導體和晶片研發的。”甄韶華吃掉那顆荔枝,示意兒子繼續。
齊聿川看了她一眼,又剝了一顆:“為什麼看好?”
“大勢所趨。”
“您說說看。”
“咱們國家要發展,高精尖技術若是掌握在別人手裡,那不是卡脖子麼?現在正好是個時機——外面已經封鎖技術,咱們就該自力更生自己研發。只是這條路會艱苦,你爸也是怕週期太長,拖累遠航。”
“但是,”她頓了頓,“我們不做,誰去做?難道還去求他們行行好,把晶片賣給我們?他們開心就賣,不開心就封鎖?”
甄韶華端起茶盞抿了一口,抬眼看著齊聿川,目光裡帶著很少顯露的認真:
“歷史的發展,總要有人去推動,有人去犧牲,總要有大無畏人去嘗試,咱們試試,說不定還能在史上留下一筆——也不是沒可能。”
齊聿川安靜地聽著,嘴角浮起一絲極淺的弧度。
他沒有接話,但剝荔枝的手沒有停,一顆一顆,整整齊齊地碼在母親面前的碟子裡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