宿舍裡,溫軟洗漱完畢,坐在書桌前。攤在面前的是今天下課後列印的綜述,一共15頁,全英文撰寫。她按照自己的習慣逐句翻譯了一遍,把生僻詞彙的上下語境分析出大致意思,最後拿出一張A4紙,寫下了這篇綜述的大體框架。
她跟著原作者的思路走了一遍,又提出了自己的質疑,到最後,她和她的邏輯進行了一場酣暢淋漓的自我較量。
睡前,室友們還沒回來。操場上傳來的夜訓聲隱隱約約鑽進耳朵,像低吟,像淺唱。
之後的一週,四人組保持著上午教室上課、下午圖書館自習的節奏。溫軟偶爾給他們補課。現在接觸到的綜述越來越偏研究方向,專有名詞越來越多,偶爾還摻雜德語、西語和法語。李中和楊昆越來越吃力,石威言也開始頭疼。四個人晚上也泡在圖書館,花大量時間背單詞。
還沒正式進入大一,李中已經覺得日子比高三還難熬。
“李中,你不是想創業嗎?”休息間隙石威言問,“有什麼具體想法?”
“開一家演算法公司,給其他公司做資料開發,或者接最新的AI應用。”李中趴在桌上,“不過那都是高三時候的想法了。那時候太累,我想做一個機器人——一個給我端茶倒水,一個幫我寫作業,一個給我捏腿捶肩。最好做個仿生人,能替我做很多事。”
“算了吧,還很多事,不就是幫你搶銀行嗎?”楊昆撇嘴,“你高三晚自習不是不止一次暢想過——怎麼搶銀行,需要什麼工具,逃生路線怎麼走。”
“最後呢?能搶成功嗎?”
“分析了一圈,最後,死局。”
四個人難得都笑了。
笑過之後,李中忽然坐直了身子:“溫姐,我覺得齊哥那天跟我說的話特別好。”
齊聿川的名字被提起,溫軟抬眼看他:“他說什麼?”
“創業就是要敢——敢做敢想。”李中煞有介事地在草稿本上演算,“我想開演算法公司,那我就要敢想。要開就開最好的演算法公司……”
溫軟聽著李中侃侃而談,覺得挺好。他有自己的想法,目標也明確。
“要是齊哥在就好了,還能問問他。”李中自言自語。
溫軟沒接話,她開啟手機看了一眼——上次分開之後,兩人沒有任何聯絡。
晚上回到宿舍,溫軟躺在床上,鬼使神差地打開了一個AI對話視窗,她把兩個人這幾次相處的經過和自己的心理感受,像做實驗記錄一樣一條條輸進去,然後等了一個結果。
AI的回覆停留在螢幕正中央,四個字:
戀人未滿。
溫軟看著那四個字。
戀人未滿——雙方都互相喜歡,但那層窗戶紙沒有一個人去捅破,保持比朋友親近的關係,沒有戀人之間的親密。
她和齊聿川……是互相喜歡嗎?
她關掉手機,平躺在床上,看著頭頂的床幔。她不知道齊聿川心裡在想什麼,她只能審視自己——自己的秘密他知道了很多,棘手的事情他幫了不止一次,每一次他叫她“溫小姐”,她的心都會比平常多跳一拍。
這幾天沒有聯絡,她會有些失落。
這是喜歡嗎?
溫軟不懂。她沒有嘗過愛情的味道,分辨不清其中的滋味。
也許,只是自己單方面的一次萌動,無關他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