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哈哈哈哈,我今天聽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話。”笑聲幾乎在整間實驗室裡迴盪,狂妄、不屑一顧,帶著亡命徒般的無所畏懼,“幹我們這行的,拿錢辦事,南城還沒有老子怕的。”
“那就不知道你要我們怎麼死法了——在床上精盡人亡嗎?哈哈哈哈。”
“就你這個小身板……”對方上下打量著溫軟,好在她還穿著寬大的實驗服,卻仍要承受那猥瑣的凝視,“怕是耐不住幾次。”
“滾啊!”李中忍無可忍,暴跳而起,“有本事你再說一遍!”
“哈哈哈哈!說一百遍又怎樣?就你這個弱雞,能奈我何?”那人往前又逼了半步,棒球棒的末端抵住李中太陽穴斜上方的空氣,棍身微微傾斜,彷彿下一瞬就能砸碎顱骨。燈影在他臉上割出明暗交界,瞳孔裡映著李中身後那幾道同樣戲謔的影子,“要不是看在你們還是學生的份上,哥幾個用得著在這兒跟你們廢嘴皮子?”他壓低嗓音,像砂紙磨過鐵皮,“出了這個門,你早就是個死人了。”
四周靜得能聽見日光燈電流的嗞嗞聲,空氣黏稠,幾乎凝出鐵鏽味。
就在此時,走廊遠處的聲控燈一盞接一盞亮起,由遠及近,像什麼猛獸踩著光點踱步而來。空曠的通道里,腳步聲響得沉悶而均勻——每一步都踩在心跳的間隙上。
玻璃門被人從外面推開,門軸發出冗長的呻吟。先邁進來的是齊正,臉色沉得像暴雨前的天。
而他的身後,陰影裡緩緩走出一道人影。
那人身量極高,肩線平直,步履穩健,周身漫開的寒意像刀刃出鞘前凝滯的肅殺。鷹隼般的眸子輕掃過眾人,落在不遠處的溫軟身上。
“齊正,只有三分鐘。”男人喑啞著嗓子開口,字字都帶著極致的隱忍。
“是。”
“你們誰啊?”為首的人右手握著棒球棒規律地敲打著左手,嘴邊叼著一根還沒點著的煙,“找事兒是吧?”
“走廊?”齊正偏了偏頭,看了一眼外面的通道。
“行啊,兄弟們——來了兩個不知死活的。”
現在有多囂張,之後死得就有多慘。
齊聿川走向溫軟。他已經在剋制自己的情緒,儘量不讓這一面嚇到她。但溫軟能感受到他此刻的慍怒——即使他的聲音很輕:“有沒有事?”
“沒有。”溫軟伸手抓住他衣角的一小片布料,“幸好你給我打電話了。”
低頭看著衣角的白皙手指,又咀嚼“幸好。”這個詞,意味深遠。眼底的巨浪暫時被壓制下去,但溫軟看見了他的手在輕微收緊。
李中和楊昆壓著嗓子喊了一聲:“齊哥。”
“嗯。”齊聿川只沙啞地應了一聲,沒有看他們一眼。一隻手揣進褲兜,眼神晦暗不明。
走廊裡的聲音撞擊進每個人的耳朵——慘叫、棍棒落地的悶響、骨頭斷裂的脆聲、頭骨撞擊牆面的悶哼,最後是苟延殘喘的求饒。一聲接一聲,不間斷。
全過程不過兩分鐘。
齊正回來的時候,衣角微髒,在齊聿川面前低聲說:“少家主,死不了。”
“留口氣在就行。”男人的回覆淡漠,並不把那些人的命放在眼裡。
樓道間傳來急促的腳步聲——南大校長跑得氣喘吁吁,身後跟著一群安保,最後趕來的是這個實驗室的專案主研導師,羅明。
校長從接到電話到趕到現場,只覺得自己頭上這頂烏紗帽忽閃忽閃,怕是快保不住了。導師羅明差點直接撅過去,本來就沒幾根頭髮的禿頂,現在看來最後幾根也岌岌可危。
現場的學生被一一安撫,準備情緒緩和後做筆錄。校長看著坐在椅子上的齊聿川,大氣都不敢喘,額頭的冷汗一直往下淌。等著人都走得差不多,他才擦擦汗,恭恭敬敬上前:“齊少,這是學校失職,把校外無關人員放進來。這件事一定給您一個交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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