梁僑生給了溫軟四人一週時間來完成相圖。
這個節奏不算緊，他也不想給新人太大壓力——正好讓十一個人在這個專案裡慢慢磨合。
沈瑤把顧遠對溫軟說的那番話原封不動轉述過來時，梁僑生只是無奈地笑了笑，往搪瓷杯裡丟了一朵胖大海。
“顧遠做事講究效率，他博士想順利畢業，想拿好offer，現在手頭已經有一篇SCI了，還想再上一篇。”梁僑生搖搖頭，“欲速則不達，隨他去吧。”
“老師，要不什麼時候我們專案組聚個餐？互相熟悉一下。”
“暫時不考慮，先走著看。”
這次的專案組成員都是從求真班裡挑出來的，能實驗、能研究，各方面都很突出——但也正因為太突出了，每個人都習慣“各自為戰”，梁僑生心裡清楚，磨合不是一頓飯就能解決的。
溫軟四人沒有太多研究經驗，梁僑生多少有些擔心，便讓沈瑤多留意他們一些。
週一到週三，他們只要沒課就泡在實驗室裡。無數個霍爾電阻和縱向電阻的資料點被逐一匯入軟體，生成一張張彩色相圖。三天下來，相圖繪製得相當規整，邊界清晰，沒有模糊的過渡帶——是一份足夠標準的磁性拓撲相圖。
傍晚時分，溫軟終於能早點回宿舍了。
推開宿舍門時，腦子裡還繞著那些資料點。張婷正敷著面膜刷短劇，螢幕上兩個男人抱在一起，一個把另一個按在牆上親，親得對方直髮抖，眼淚順著下巴往下掉，緊接著畫面一轉——高大的男人把對方的衣服暴力撕碎，一把扔到床上。只聽見嬌弱的男聲帶著喘喊了一句“不要——”，然後黑屏了。
“我是充了會員的！不給我看！”張婷氣得面膜都掉了，一把扯下來，抓耳撓腮，“我褲子都脫了你給我看這？”
正好溫軟推門進來，四目相對。
溫軟站在門口，一時不知道該進還是該退。
張婷尷尬地笑了兩聲，手忙腳亂把手機扣過去：“嘿嘿嘿……溫軟你回來了啊，我以為你今天又要待到很晚呢。”
動靜傳到劉芷妍那邊，她從床簾裡探出半個頭來，聲音溫溫柔柔的：“溫軟，你介紹給我的那個中介，說南城有人剛好想買我的項鍊和包，也不砍價，運氣真好。”
“這麼快就有買家了？”張婷轉過頭去問，“原來二手奢侈品這麼搶手？”
劉芷妍彎著眼睛笑了笑，語氣裡帶著一點如釋重負的輕：“嗯，說是急著要。”
“賴麗麗最近幾天都回來得很晚呢。”劉芷妍隨口說了一句，“學生會這麼忙啊？”
“是她同鄉，晚上帶她去社交了。”張婷說完又補了一句，“我也被拉去過一次，坐了一個小時我就跑了，跟著相親一樣，你看著我我看著你，然後看得順眼的就加一個微信，太累。”
溫軟掃了一眼賴麗麗空著的座位，以前她大部分時間都在書桌前看專業課的書，最近連著幾天都在外面，確實不太一樣。
次日，專業課剛結束，老師走到溫軟面前，把書夾在腋下，推了推眼鏡，語氣溫和：“溫同學，有一個專業競賽，你有沒有興趣？”
“老師，什麼競賽？”
“全國大學生物理競賽。一共三種形式——解題型、研究型、理論型。後兩個一般由研究生參加，你才大一，解題型比較合適。”老師怕她有壓力，又補了一句，“就當去見見世面，不用太緊張。”
溫軟想了想：“是團體賽還是個人賽？”
“個人賽。學校一共十個名額，大一一個，剩下的大二到大四平分。”老師說，又像是想起什麼，“對了——全國前三的學校，可以報名明年一月份的世界大學生物理競賽。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