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婷發現，溫軟一旦沉進去，是真的能熬。好幾次她半夜醒來上廁所，都看見溫軟還坐在書桌前，一盞小燈圈出一小片暖黃色的光，筆尖在紙面上飛快移動，細碎的沙沙聲像夜裡的雨。
”吵醒你了？”溫軟聽見動靜，側過頭來，聲音壓得很低。
“沒有……我就是想上廁所。”張婷揉著眼睛從床上爬下來，迷迷糊糊地往衛生間走。出來的時候，她看了一眼溫軟桌上的時鐘——快兩點了。
“溫軟，你該睡了。都快有黑眼圈了。”
溫軟輕輕笑了一下：“馬上，最多五分鐘。”
果真，如溫軟說的那樣，五分鐘後，小燈熄滅，輕巧上了床。
溫軟在上床後，耳朵帶著耳機，閉著眼，裡面是最新的物理學體系講解。
這個程度的學習，著實讓李中和楊昆咋舌，好幾次他們找不到溫軟，只要去圖書館一逮一個準，“姐，你這太拼了吧，我高三都沒這麼拼過。”
溫軟把耳機放下來，淺笑著，“大學拼一拼也不算晚。”
“姐，你是要準備衝世賽吧。”
“對。”
“你衝進了世賽，你讓你們學院其他人怎麼活？”石威言拿著筆記本走了過來，“前段時間一直在忙科研的事，自己專業課我都沒跟上，倒是可以和你一樣，在圖書館惡補。”
李中和楊昆一愣，本想著這段時間可以休息休息，不用天天再跑實驗室，隊伍裡面兩個人這麼卷，他們倆獨自玩耍，竟然有了愧疚感。
不到一天，四個人又在圖書館聚齊了。一人佔一張桌角，各看各的，偶爾有不懂的地方低聲交流幾句，更多時候是筆尖落在紙面上的細碎聲響。
中途休息時，石威言合上筆記本，側過頭：“溫軟，有件事要謝謝你。”
“什麼？”
“上次那個私募。我跟我媽聊了很久，她後來沒買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“前兩天暴雷了。”石威言壓低聲音，“說是龐氏騙局，從頭到尾都是假的。買進去的人現在血本無歸。”
溫軟點了點頭，沒有接話，她低頭繼續翻資料，筆尖在紙上停了一下。
“現在那些買了私募的人都在找一個人。”石威言說。
“誰？”
“梁溪。”
溫軟聽到這個名字，筆尖又停了一瞬。
從高三到大一，這個名字反反覆覆地出現，像一根踩不死的藤蔓，隔一段時間就會從某個縫隙裡冒出來。
她沒說什麼，繼續把最後一道題的解答寫完了。
抬起頭來看著窗外秋天的光景，想到了一句話：秋日裡的螞蚱，蹦躂不了多久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