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軟推門進宿舍時,傘面的水珠順著傘骨往下滴,她把傘放在陽臺,小心拖掉地面的水漬。
“外面還在下雨麼?這個雨下了好幾天了,啥時候是個頭,感覺很壓抑。”張婷從床簾露出一個腦袋,她把自己包裹成一個粽子,盯著溫軟在宿舍內走動。
“天氣預報截止到下週都是雨,溫度還會下降。”
“你說南大為什麼不裝暖氣,到時候開空調,學校的電費——那是詐騙。”說著就把手機拿出來,“現在就下載一個反詐APP”
溫軟對她的形容忍俊不禁笑了笑,“南方的學校大部分沒有暖氣,開空調,我們可以商量一下,均攤費用。”
說完拿著睡衣進了浴室。
出來時,劉芷妍已經回來了。
她坐在椅子上,背對著所有人,用絨布擦拭小提琴,琴盒是溼的,衣服也是溼的,溼漉漉地服帖在身上——肩膀的骨頭形狀從衣料下面凸出來,分外的明顯。
以前只覺得她瘦,現在看,是一種病態的瘦,溫軟只看了一眼,沒有多問,在書桌前坐下,開啟電腦。
溫軟開啟電腦瀏覽全英語論文正規化,是媽媽今天下午發給她的,每一篇都是精心挑選的文章,她需要去學習嚴謹的格式與行文習慣。
剖析一篇論文花費的時間巨大,尤其是拗口生僻的詞彙和作者藏在字面下的表達意圖。
看完第一篇,已經快十二點。
齊聿川的影片卡著時間進來。
“不忙麼?”溫小姐有些疑惑,打完字就偏著頭看著他。
齊聿川在螢幕前欣賞今天的溫小姐,頭髮挽了上去,鬆鬆軟軟的高丸子頭,幾縷髮絲落在臉頰邊,小燈照耀下又多了幾分陰影。
“中午休息。”剛從外面回來,還沒來得及坐下,就想先看看他的溫軟。
華盛頓的天氣並沒有下雨,溫度很低,齊聿川今天穿了黑色的風衣,脫下來那一刻像是卸下了一片冷色。
溫軟看去的時候,正好瞧見他裡面那身黑色西裝。
剪裁冷硬,腰線收得恰到好處,白襯衫領口扣到最上,喉結下壓著一道沉默的鋒利。
黑色面料隨著他邁出一步繃出極淡的褶皺,又瞬間平復;左手抬起,右手拇指抵住表扣,輕輕一按,金屬錶鏈鬆開,腕錶從他腕骨滑下,盤在燈光下轉了一瞬,冷光掠過他指節,也掠過那道剛被錶帶壓出的淺痕。
不得不說,齊聿川身上擁有所有權貴家庭的特點:矜貴,疏離,骨子裡透出的從容,以及一種天生便凌駕於他人之上的篤定。
確實是有讓人沉迷的資本,溫軟心裡腹誹。
“看什麼呢?”被捕捉到,齊聿川笑了笑,“今天沒洗頭髮?”
“天冷,今天就偷懶了。”
“搬出來吧,嗯?”他走到影片不遠處,把西裝扣開啟,裡面還有一件西裝馬甲,腰線窄而利落,襯衫之下,胸肌與肩背的輪廓被面料勾勒得乾淨分明,“南大沒裝暖氣,天氣會越來越冷,你回宿舍晚了,不方便。”
“可是回外公家,也很遠啊,總不能每天來回跑吧。”溫軟趴在桌子上,欣賞齊聿川肩背與胸廓被面料繃出清晰的輪廓,她整個人慵懶得像只小貓。
很快齊聿川坐回他面前的辦公椅,手邊是一杯溫水,看著溫軟毛茸茸的樣子,“一個地鐵站,那裡有一套房子,下週搬過去。”
溫軟一愣,迅速在螢幕上打字,“啥時候買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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