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微重新躺回床上閉上眼後,不過片刻,又陷入了夢魘之中。
沙發上的李涯始終未眠,他靜靜躺著,目光落在床沿的方向,不知道在想些什麼。
就這樣過了許久許久,床上的人忽然囈語出聲,聲音細碎又顫抖。
“李涯……不要……”
聽到何微喊他的名字,李涯有些意外,不自覺的輕聲咳嗽了一下。
而何微,即使睡著了,夢裡卻依舊有著不同的險境纏繞著她。
臥室裡靜悄悄的,就只有何微夢中細碎的聲音迴盪著。
沒過多久,何微夢裡的場景切換了,她夢到自己穿回去了。
她回到了2026年,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陪著爸媽一起看電視。
這時候她的囈語變輕了,沒了方才的恐慌,而是濃厚的哽咽∶
“爸爸……媽媽……我好想你們……”
“我好想回真正的家……我在這裡好孤單……”
一句句,帶著她的委屈,帶著她的孤單,帶著她的茫然……
何微雖然早已徹底融入了這個年代,學會了在這步步驚心的時局裡保全自身。
可每當夜深人靜,夢到爸爸媽媽的時候,她還是會不自覺的露出自己最脆弱的一面。
李涯安靜聽著,雖然聽不懂她為什麼會說那些夢話,但聽著她潛意識深處的呼喚,心緒也變得紛亂了起來。
他藉著從窗簾縫隙裡透進來的月光,仔細端詳著床上的何微。
她單薄的肩頭露在外面,有些發抖,隨後竟有細碎的哭聲斷斷續續傳了出來,聽得人心頭髮沉。
哭了一會,何微翻了個身,裹緊了身上的薄毯,懷中也多了個東西。
李涯看不清,但看輪廓,好像是他放在床頭的冬季厚睡衣。
上面有他身上的味道,何微就這麼抱著衣服,漸漸平息了情緒。
又過了許久,確定床上的人徹底睡沉後,李涯才緩緩坐起身。
他輕聲走到床邊,垂眸看著她安靜的睡顏,幫她掖了掖毯子。
看了一會,李涯呢喃了一句:
“何微,你要回的真正的家……到底在哪裡?”
這句話,現在無人應答,也無人能答。
天邊泛起一絲魚肚白時,沙發上一夜沒閤眼的李涯便起身離開了。
沒過多久,保密局大樓下停了一輛熟悉的黑色汽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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