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昭禾沒有動。
她站在那圓光裡,呼吸都停了一瞬,她張了張嘴,喉嚨卻像被人攥住。
他站在玉階上,白髮垂著,紫眼睛像從霧裡望過來,兩個人就這麼對看了一會。
唐昭禾不知道這人是誰,更不知道他為什麼能在這地方出現。
“上來。”他又說了一遍。
她握緊拳頭,跟了上去。
“我的朋友們呢,你把他們綁去哪裡了?”她問。
“他們很好。”男人慢慢道,“在殿外,等你出去,他們自然在。”
“我憑什麼相信你?”唐昭禾停下腳步問。
男人這才慢慢轉過身,長髮從他肩後滑下來,幾縷落在臉側。
他看著她,眼底浮起一點極淡的笑,那笑不達眼底,像在笑她,又像在笑這世上所有不信命的人。
“你只能信我。”他說,“因為這門,只有我能開。”
他說著,抬手指向她身後。
唐昭禾回頭,只見來路已被一片極濃的白霧封住,霧裡有光,卻看不見門,連那九尊銅雁也模糊了,只剩幾道極淡的影。
她心裡一沉,這裡像另一個天地,她甚至連出口在哪個方向都辨不清。
男人轉身朝那道極高的玉階走,唐昭禾跟在他身後,始終差著幾級。
“你到底是誰?”唐昭禾問,聲音比她自己以為的還緊。
男人沒回答,一直走到玉階盡頭的舊玉椅旁,他抬起手,在椅背上極輕極輕地一按。
地底忽然傳來一聲極沉極沉的響,像有什麼東西在極深的地方翻了個身。
整座大殿都跟著一顫,唐昭禾腳下差點沒站穩。
玉椅後頭,一面極厚的玉壁“嗡”地裂開。
她猛地抬頭,整面牆像活物般朝兩旁退去,紅光從裡頭傾出來,像從地心翻上來的一口血泉。
男人站在那道紅光前,長髮被風吹得向後揚起,整個人被染成半紅半白。
他偏過頭來看她,那雙紫得近妖的眼睛裡,竟帶著點極淡的笑意,像在深山裡撞見一隻從沒見過的小獸,正小心翼翼地衝他齜牙,他覺得好玩。
“我叫唐無咎,按輩分。”他頓了頓,嘴角那點笑意更深,像故意在等她反應,“你該叫我一聲祖宗。”
唐昭禾渾身一震,她站在原地,像被人從頭澆了桶冰水。
“唐無咎……”她唸了一遍。
這個名字,她聽過,歸雁門的開山祖師,一己之力創九脈的人,這不可能,幾百年了,他不可能還活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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