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媽呀！半夏姐你竟然學會威脅人了？”唐昭禾假裝驚訝的說道，“真是稀奇！”
半夏被她氣笑，彎下腰，把唐昭禾額上幾根碎髮撥開。
唐昭禾看著半夏，半夏也看她，兩人對視一瞬，半夏的眼眶又溼了。
“你這條命，是撿回來的。”半夏低聲道，“左肩那一槍再偏半寸，你就沒命了！昭禾，你知不知道，昨天夜裡我根本不敢閤眼，我怕我一醒，你就沒了。”
唐昭禾慢慢抬起右手，輕輕的拍了拍半夏的手背，好似在安慰她。
“我知道，所以更得活著，不然誰還你們這些藥。”她頓了一下，又補一句，“半夏姐，你哭起來怎麼也跟個女菩薩似的，怪不得城北那些病人，一見你就好。”
半夏“噗”地笑出來，眼淚跟著掉：“你就貧吧，都躺床上了，還堵不住你那張嘴。”
唐昭禾笑著轉頭看雁雲，雁雲還攥著她的手，定定的看著唐昭禾。
“你呢？”唐昭禾說，“傻坐著幹什麼，不給我整點甜的？我嘴裡苦死了。”
“藥苦。”雁雲說。
“那也得有口糖啊。”唐昭禾道，“我這麼多傷，還苦著，誰遭得住？”
雁雲站起身來，從旁邊的櫃子裡摸出一個小紙包，開啟，裡頭是幾塊桂花糖。
她拿了一塊，小心地放進唐昭禾嘴裡。
唐昭禾抿了抿，甜味慢慢漫開，她眯起眼，像只終於緩過勁來的貓。
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“你少說兩句，省些力氣。”半夏道，她嘴上硬，手上卻已經替唐昭禾把被角掖好了。
“有力氣。”唐昭禾說，她看著屋頂，那點笑慢慢淡下去。
“半夏姐，藥送到了嗎？”
半夏點頭：“送去了。天沒亮我就去了紅府，方子、分量、用法，我全交代清楚了。夫人今早已經按方用藥。”
“二爺說什麼沒有？”唐昭禾問。
“沒說什麼。”半夏道，“只讓你好好養傷。”
唐昭禾“嗯”了一聲。
過了一小會兒，她又道：“那第十門的事呢？”
半夏手一僵，嘆了口氣。
“九門大會開了。”她聲音低下去，怕這些字砸著她，“佛爺當眾提了歸雁門，九門沒一口答應，他們定了九關，一脈對一關，九門各出一關，過了，第十門立，不過，長沙城再沒歸雁門三個字。”
唐昭禾沒說話，慢慢把臉轉向床帳。
灰白色的帳子被風吹得輕輕動，她盯著看，像要從那上頭看出條路來。
“什麼時候？”她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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