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夏聽完，手上動作慢慢停了。
她往前傾了傾身，從側面去看解九的臉。
解九仍閉著眼，沒察覺。
半夏眨了眨眼，聲音放輕了些，帶著點壞心思的笑：“九爺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我們用不用給工錢啊？”她問。
那語氣像在問一件極認真的事，可尾音輕輕往上挑，又分明藏著幾分打趣。
她就那樣探著身子，眼睛亮亮地看著他，像等著他賞個準話。
解九睜開眼。
他先看見的是她離得很近的臉。
她沒察覺，還保持著那個微微傾身的姿勢，眼睛圓圓的，帶著點期待，又帶著點藏不住的壞。
解九愣了一下，隨即轉過頭“嘖”了一聲：“行啊，半夏大夫，你現在都學會跟我開玩笑了。”
“我沒開玩笑。”半夏直起身，重新把藥膏在掌心勻開，語氣又恢復了平日的溫淡，“我是真得問清楚，這表弟是九爺的人，又是留洋回來的，若按洋人的價，我們歸雁門可不一定能給的起……”
“你倒是會替你們門主打算。”解九道。
“那當然。”半夏說，“所以九爺，用不用給啊？”
解九“哼”了一聲：“不要，他要是敢跟你們提工錢，我替他給。”
“那多不好意思。”半夏道，可那笑已經藏不住了，“我們歸雁門可不能佔九爺的便宜。”
“你現在不就是在佔？”解九斜她一眼。
半夏手一頓，低頭看他：“我佔什麼便宜了？”
“佔我的。”解九說。
他說得輕，像隨口一接。
半夏卻像被什麼輕輕點了一下，手上的動作都慢了半拍。
她沒接話，只重新把指尖按回他太陽穴上，用了點力。
“我這是正經來給九爺按頭的，怎麼就成了佔便宜。”她道。
解九又閉上了眼，“按一次頭，白得一個留洋回來的表弟，這買賣，整個長沙城找不出第二家。”
“那是九爺自己提的。”半夏道。
“我們沒說不給，是九爺您自己說不要的。”
“那我現在要了。”解九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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