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一早，蘆花巷外就傳來一陣汽車喇叭聲。
小豆子正蹲在門口啃饅頭，聽見聲抬頭，差點被嘴裡的饅頭噎住。
一輛黑色的小汽車緩緩停在巷口，車門開啟，解序安從裡頭下來。
他今日穿了件淺米色西裝，領口彆著枚銀質胸針，頭髮梳得一絲不亂，腳上一雙鋥亮的黑色皮鞋。
小豆子嘴裡的饅頭都忘了嚼：“我的天……這是來接門主的？”
解序安看見他，微微點頭，笑得很有風度：“小兄弟，昭禾起了嗎？”
“起、起了吧。”小豆子結結巴巴，扭頭就朝院裡喊，“門主！有人開車來接你！”
唐昭禾聞言，走到門口，就看見解序安靠在車邊，衝她笑得像朵開過了頭的花。
“序安哥，你這車……？”唐昭禾問。
“跟表哥借的。”解序安道，“我回來時他還說這車沒人開，正好我手癢。”
唐昭禾上下打量他：“我們就在城裡轉，用不著這排場吧。”
“那不行。”解序安笑，開啟車門，做了個極標準的“請”的手勢，“昭禾妹妹當導遊，總得配輛好車。”
唐昭禾不再扭捏，彎腰坐進去。
解序安替她關好車門，又繞到另一頭，上車，他動作行雲流水，像做過千百遍。
車子發動，捲起一陣風。
小豆子站在巷口，饅頭還舉在手裡，眼巴巴看著車走遠。
石莽出來拍了他一下：“別看了，車又不是你的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小豆子咬了口饅頭，心裡有點吃味，含糊道，“可四爺還沒開過車呢。”
石莽沒接話。
車子穿過清晨的長沙街巷，解序安開得不快，碰到窄街便慢下來，讓唐昭禾指路。
唐昭禾也樂得清閒，靠在窗邊看外頭，晨風從半開的車窗裡吹進來，帶著點桂花和早市的香。
“先去哪？”解序安問。
“火宮殿。”唐昭禾說，“這個點，糖油粑粑剛出鍋，再晚就排不上。”
“好。”解序安應道。
兩人從火宮殿到坡子街，從老茶館到戲園，糖油粑粑、糯米藕、刮涼粉，一樣樣買過去。
解序安也不多問，她推薦什麼，他就吃什麼，吃完還要點評幾句，說得頭頭是道，什麼“這糖殼厚得剛好”“這粉的酸漿該再醒半刻”，唐昭禾聽得一愣一愣。
“序安哥，你不是留洋回來的嗎？怎麼對這些小攤子也懂？”唐昭禾問。
“我在巴黎也吃路邊攤。”解序安笑，“舌頭是長在根上的，洋人的麵包，喂不熟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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