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早朝,太極殿上氣壓低得壓人。
朝臣們剛跪下行完禮,便有人捧著奏摺出列:
“陛下,城外百姓聚集多日,高呼殺奸臣、廢皇后。”
“微臣懇請陛下順應民心,儘快將秦正斬首示眾,立薴貴妃為新後,以安天下。”
話音未落,另一位官員緊隨其後出列:
“臣附議。薴貴妃治疫有功,百姓愛戴,民心所向,此乃天意!”
霍嶼靠在龍椅上,唇角微勾,正要說話,一道聲音從文官列中突兀地冒了出來。
“陛下,臣有異議。”
一名鬚髮花白的老臣出列,拱了拱手。
“薴貴妃雖治疫有功,可她畢竟……”他朝裴寂那裡看了一眼,“非清白之身。”
“老臣掌翰林院二十餘載,深知禮法二字重於千鈞。皇后乃一國之母,豈能選一個二嫁之身。”
“恕老臣直言,薴貴妃實在是不堪為後。”
說話的官員叫周秉文,翰林院掌院學士,大夏的文官清流之首,門生故舊遍佈朝野。
他年過花甲,一身緋色官袍穿得端端正正,花白的鬍鬚梳得一絲不苟,
先帝在時,也要尊他一聲“周老夫子”。
這樣的人站出來說話,份量極重,殿中瞬間安靜了。
顧長卿邁步出列道:“周大人說薴貴妃不是清白之身,那臣倒要請教一下週大人,女子何為清白?”
周秉文看了顧長卿一眼,略帶輕蔑:
“顧大人是陛下欽點的探花郎,竟然連清白二字都不知道是何意,真是有辱聖恩!”
顧長卿面色毫無波動,目光沉定地看向周秉文:“《詩經》有云,茅純束,有女如玉。”
“白者,是質地無瑕,清者,是心性澄澈,清正潔白,方為清白。”
“若按周大人所言,二嫁之身便是失了清白,那大夏朝千萬二嫁女子,又當如何自處?”
他目光如刀,落在周秉文臉上。
“周大人是要我大夏女子,喪夫便守活寡,和離便終身不得再嫁,活活熬死才算清白嗎!”
這句話像一把刀,直直插進殿中。
周秉文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的。
他剛要張嘴辯駁,另一名官員出列道:“顧大人說得沒錯!”
“一國之後,要的是母儀天下,做女子表率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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