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從培訓制度談到藏品數字化,意見偶爾不同,卻沒有誰試圖用身份壓過對方。宋雅筠會認真記錄葉寒提出的問題,也會直接指出成本上無法執行的部分。
葉寒已經很久沒有經歷過這種交流。
在夏家時,他只要提起修復,夏明宇便會嘲笑他整天與破舊物件打交道,夏晚黎也只關心這份工作能帶來多少穩定收入。宋雅筠不需要他證明這份職業有價值,她討論的是如何讓價值真正落地。
宋雅筠注意到他停頓,主動結束話題:“今天談得夠多了,再繼續下去,葉先生可能會認為宋家請你來,是為了免費做專案顧問。”
“這些建議本來就會寫進合作方案。”
“那也該按照顧問標準計算報酬,”宋雅筠看著他:“欣賞能力與佔用能力是兩回事,宋家不會因為關係熟悉便省掉該付的費用。”
她的態度始終清楚,沒有刻意拉近私人距離,也沒有借合作試探其他事情。
葉寒端起茶杯:“這也是我願意繼續談合作的原因。”
晚上八點,兩人離開藏書樓。工作人員正在加固院中的門窗,氣象臺已經發布颱風橙色預警,原定前往銀行金庫的押運車輛卻遲遲沒有到達。
宋家的專案助理快步走來:“宋小姐,拍賣協會那批古玉還在庫房,銀行通知明早將臨時關閉部分入口,今晚不送過去,至少要延後兩天。”
宋雅筠問道:“安保公司的人呢?”
“跨江隧道發生積水,兩輛車都堵在北區,最快也要三個小時。”
“那就延後,沒必要冒險。”
專案助理面露為難:“古玉屬於流拍藏品,委託方明天上午要離開南城,合同規定今晚必須完成第三方入庫,否則協會需要承擔保管責任。”
葉寒查看了押運資料:“銀行金庫距離這裡不到四十分鐘,密碼箱有定位裝置嗎?”
“有雙重定位,只有協會和銀行能開啟,車也是專用車輛,只缺隨行安保。”
宋雅筠立即說道:“東西再重要,也不能讓人獨自押送。”
“這批古玉經過我複核,入庫檔案上也有我的簽字,”葉寒接過車鑰匙:“既然必須完成交接,我送過去,抵達以後讓銀行回傳確認。”
“外面的天氣已經不適合上橋。”
“跨海大橋目前沒有封閉,走主路即可,不需要繞行積水區域。”
宋雅筠仍不贊同,葉寒卻已經核對完密碼箱的封條。宋家司機熟悉的是普通車輛,無法替代登記過的專用押運車,臨時更換人員只會增加風險。
十分鐘後,裝有古玉的密碼箱被固定在後備廂保險架上。葉寒向銀行確認路線,獨自駕車離開宋家。
車輛駛入跨海大橋時,路上的車已經很少。葉寒降低車速,始終與前車保持距離。
行至大橋中段,後視鏡裡出現兩輛黑色越野車。
第一輛越野車連續變道,始終保持在押運車左後方,另一輛則逐漸封住右側車道。它們沒有懸掛牌照,前擋風玻璃也貼著無法看清內部的深色膜。
葉寒拿起手機準備聯絡警方,左側越野車突然加速,與車身重重撞在一起。
方向盤瞬間偏轉,押運車被逼向大橋護欄。另一輛越野車緊隨而上,徹底封死了後退路線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