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知秋將吊墜託在掌心,燈光落在祖母綠的切面上,幾道細碎反光隨著她的動作變換位置。
葉寒沒有伸手,只隔著桌面看了片刻:“主石本身沒有問題,問題在後期修整,亭部有兩處切面使用了現代精密裝置,和冠部保留的舊式切割不一致。”
溫知秋低頭看了一眼:“這枚吊墜在我家放了幾十年,從來沒有送出去修過。”
“金屬託架有二次拆裝痕跡,右側爪鑲比其他位置薄了不到半毫米,修整時應該更換過一塊缺角的副石,只是對方為了保持整體重量,順便動了主石亭部。”
她身後的助理立即取出便攜放大鏡,溫知秋卻沒有接,只問道:“葉先生能看出是什麼時候動的嗎?”
“從拋光痕跡判斷,不超過十五年。”
“如果我說,這枚吊墜十五年前在一次家族宴會上丟失過三天呢?”
“那三天足夠完成替換。”
溫知秋臉上的笑意淡了些,重新將吊墜收進掌心。她今天拿出這件東西,本來只是想試探葉寒的眼力,並沒有料到他能直接指出一段連她都不知道的修整記錄。
楚景深已經走到桌旁,聽完兩人的交談,主動舉起酒杯:“溫總,古董珠寶的修整痕跡很容易被誇大,葉先生最近聲名正盛,說話難免更有自信,您最好還是找專業珠寶機構複核。”
溫知秋轉頭看他:“你是哪位?”
楚景深笑容不變:“楚景深,目前負責幾項海外文化投資,也和夏氏有長期合作。”
夏晚黎坐在一旁,神色冷淡:“夏氏與他沒有正式合作專案。”
楚景深臉上的笑停了一瞬,很快解釋道:“晚黎說的是集團層面,我參與的主要是私人專案,今天能進來,也是受收藏機構邀請。”
溫知秋沒有追問邀請函的來歷,只將酒杯放到桌面:“楚先生對珠寶也有研究?”
“談不上研究,只是見得多了,不會因為幾句聽起來專業的話就輕易相信一個人。”
楚景深說到這裡,看向葉寒:“尤其是一個習慣利用身邊女人獲取資源的人。”
主桌附近逐漸安靜,幾名原本正在交談的賓客也轉過頭。唐少軒放下筷子,剛準備開口,葉寒抬了抬左手,示意他不用理會。
楚景深見沒人打斷,語氣更加誠懇:“溫總可能不瞭解,葉寒以前是夏家的贅婿,離婚後又迅速接近宋小姐,現在還出現在這種規格的交流會上。他的專業能力或許有一些,但人品和目的,恐怕沒有表面上那麼簡單。”
宋雅筠看向他:“楚先生混進晚宴,就是為了談別人的婚姻?”
“我只是不希望溫總受騙。”
“你口中的受騙,是溫總親自判斷葉寒的能力,還是沒有先聽你的安排?”
楚景深沒有接她的話,轉而對溫知秋說道:“我知道這些話可能得罪人,但一筆八位數的專案不能只看幾句鑑定結論。葉寒能走到今天,夏家和宋家在背後出了多少力,圈內很多人都清楚。”
夏晚黎的神色徹底冷下來:“閉嘴。”
“晚黎,我是在替溫總控制風險,”楚景深看著她,“你對葉寒一直心存愧疚,判斷難免受影響,可別人沒有必要替你承擔後果。”
夏晚黎站起身:“誰允許你拿我的私事替自己作證?”
楚景深呼吸一滯,沒想到她會當眾拆開兩人的關係。他握著酒杯,壓低聲音說道:“我只是說出事實。”
葉寒從始至終沒有爭辯,只看著溫知秋掌心露出的吊墜邊緣:“如果溫總需要複核,可以讓會場提供顯微裝置,爪鑲內側還殘留著新舊焊料的交界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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