檔案室考核區內沒有窗戶，長桌上擺著十二隻黑色托盤，每隻托盤都用遮光罩蓋住。
葉寒把推薦函交給工作人員，對方核驗完電子簽章，態度依舊冷淡。
“葉先生，商會核心檔案涉及高價值資產與跨境交易，今天的考核分為實物盲測、風險判斷和保密審查。任何一項不合格，推薦資格立即作廢。”
“開始吧。”
三名資深鑑定師從內側房間走出。為首的老者看過葉寒的履歷，眉頭一直沒有鬆開。
“海外修復專案做得很漂亮，但商會不看簡歷，只看真實能力。”
他抬手示意，工作人員同時揭開十二隻托盤。裡面沒有完整古董，只有瓷片、木屑、金屬殘件和幾塊經過腐蝕處理的玉料。
“十二件殘片，六真六假，寫出年代、工藝和判斷依據。考核時間三十分鐘，允許使用桌上全部工具。”
葉寒掃過工具箱，沒有動。
他戴上手套，從第一隻托盤前依次走過。看到第三隻瓷片時，他用指腹輕觸斷面，隨後將托盤推到左側。
第五隻托盤裡是一塊青釉殘片，邊緣經過酸洗，表面還有人為製造的土沁。葉寒只看了一眼，也將它推到左邊。
考核官皺眉：“不使用放大鏡？”
“沒必要。”
“瓷器高仿已經能複製大部分外觀特徵，單憑肉眼無法判斷。”
葉寒拿起那塊青釉殘片：“現代工業酸洗會破壞釉層邊緣，形成不規則的微孔。做舊者為了掩蓋痕跡，又進行了一次低溫補釉，所以表面溫度比真正的舊瓷高。”
旁邊一名鑑定師冷笑：“人的手能感覺出這種溫差？”
葉寒將殘片遞過去：“放在恆溫臺十秒，再與第二塊對比。”
工作人員照做，儀器很快顯示兩塊殘片存在零點八度的溫差。幾名鑑定師的表情同時發生變化。
葉寒沒有停留，繼續檢查後面的托盤。
一塊明代木雕殘件被判為真品，依據是內部蟲道與木質收縮方向一致；一塊所謂戰國玉璧殘角被判為現代仿製，鑽孔內留下了高速電動工具形成的旋紋；兩塊青銅殘片外觀相似，其中一塊卻混入了現代合金成分。
三分鐘後，十二隻托盤被分成兩列。
葉寒取過答題紙，寫下每件殘片的年代與處理方式，隨後摘掉手套：“完成。”
考核區安靜了片刻。
為首老者接過答題紙，逐項對照標準答案。看到第九項時，他停了下來：“這塊銅片的標準結論是清代修補件，你寫的是三年前製作的仿古補片。”
“標準答案錯了。”
“你在質疑商會專家組？”
“我在陳述判斷。”
葉寒拿起銅片，指向背面一處極淡的焊接線：“清代修補使用銅錫焊料，殘留顏色會更深。這塊材料含有微量銦，三年前才被國內一家修復機構用於低溫焊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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