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海指著桌上的分家單子，字字千鈞，“這家我分！但必須寫字據！斷絕關係！”
“以後生老病死，各不相干！”
李淑芬被林海的眼光嚇得退了一步，旋即扯著嗓子喊：
“斷就斷！”
“老二，寫字據！”
“以後他要是來討飯，誰也不許給！”
林濤立刻找出紙筆，刷刷寫下兩份斷絕關係書。
林海走過去，咬破自己右手食指，在兩份文書上抹下殷紅的血印。
他拿走其中一份，塞進懷裡。
“沈秋，抱好小念，我們走。”
林海抱起女兒，拉著沈秋，頭也不回地衝進門外的瓢潑大雨中。
大雨如注，砸在身上生疼。
林海抱著女兒，沈秋提著那半袋紅薯面和兩把鋤頭，兩人在泥濘的村道上深一腳淺一腳地走著。
四周漆黑一片，只有海浪拍擊礁石的轟鳴聲。
林巖村東頭的看潮棚廢棄多年，四面漏風，屋頂是用茅草和破塑膠布搭的。
雨水順著縫隙往裡漏，在地上積成一個個泥坑。
林海把林念放在一張散發著黴味的木板床上，沈秋趕緊用乾草和自己身上的乾衣服蓋在孩子身上。
“阿海，這可怎麼辦啊？”
沈秋抹著眼淚，聲音在風雨聲中顯得格外無助，“小念身上滾燙，咱手裡只有兩毛錢，這棚子連個擋風的地方都沒有。”
林海站在棚口，看著外面黑漆漆的大海。
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淌，流進脖子裡，冷得刺骨。
他摸了摸口袋，裡面只有兩個一分錢的硬幣，加上沈秋手裡的，全部家當只剩兩毛二分錢。
公社衛生院的退燒針要五毛，其他藥的藥費也要一塊。
還有那艘停在泥灘上的破舢板，龍骨當真快斷了，下水就漏。
這就是他現在的全部家當。
“你守著小念，我想辦法。”
林海說完，走出看潮棚，來到泥灘邊。
雨水把泥灘沖刷得一片泥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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