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海風帶著刺骨的涼意,細密的雨絲不斷砸在臉上。
林海的鞋早已被泥水浸透,每邁出一步,鞋底都發出唧唧的聲響。
肩膀上的蛇皮袋沉甸甸的,裡面的大貨偶爾擺動一下尾巴,隔著粗糙的麻布布料撞擊著他的後背。
他沒有停下,順著泥濘的土路一路小跑。
六點整,天色剛泛起一層鉛灰色。
鎮東頭的紅星水產站大門前,兩扇斑駁的黑色鐵門正被一個穿著雨衣的門衛緩緩拉開。
鐵軸摩擦,發出刺耳的聲響。
林海停下腳步,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,大口喘著粗氣。
他扯了扯衣角,試圖把身上的泥水擰乾,但衣服早已溼透,黏糊糊地貼在背上。
他深吸一口氣,提著蛇皮袋朝收購視窗走去。
水產站的收購視窗是一間水泥砌成的小平房,視窗前裝了防盜的鐵柵欄。
此時,窗口裡亮著一盞昏暗的白熾燈。
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辦事員坐在裡面,正拿著一把塑膠梳子整理頭髮。
“同志,收魚。”
林海把蛇皮袋放在水泥窗臺上,發出沉悶的撞擊聲。
辦事員手裡的動作停了下來。
他轉過頭,隔著鐵柵欄打量著林海。
林海頭髮亂成一團,臉上沾著黑色的泥點,衣服上散發著一股濃烈的魚腥味和海水的鹹臭味。
尤其是那雙鞋,已經完全被黃泥糊住,看不出原本的顏色。
辦事員的眉頭立刻擰成了一個疙瘩。
他把梳子往桌上一扔,身子往後靠了靠,右手在鼻子前用力扇了扇。
“不收,趕緊走。”
辦事員聲音冷淡,連看都沒看那隻袋子。
“為什麼不收?”
林海看著他,“水產站不是每天早上都收貨嗎?”
“收貨也得看是誰的貨。”
辦事員指了指旁邊牆上貼著的告示,“瞧見沒有?散戶收貨時間是每週二和週五。今天是對公社大船的專場。你哪個生產隊的?介紹信呢?出海證明呢?”
“我是林巖村的,沒有介紹信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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