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難得的是，這六條魚的身上沒有任何漁網勒過的傷痕，魚鰭完整，魚鰓還在微微扇動，帶出幾聲微弱的咕咕聲。
這根本不是什麼死魚爛蝦，這是活生生的極品野生大黃魚。
趙鐵生猛地向前跨了一步，直接蹲在泥地上。
他顧不上泥水弄髒了中山裝的褲子，伸手從袋子裡撈起一條大黃魚。
那魚入手沉甸甸的，魚身滑溜，尾巴猛地甩了一下，險些從趙鐵生手裡脫開。
“好貨！”
趙鐵生忍不住低撥出聲，眼珠子死死盯著手裡的魚。
他翻來覆去地檢查著魚身，連一片脫落的魚鱗都沒找到。
“鱗片完整，沒有網傷，這是釣上來的？”
趙鐵生抬起頭，眼中滿是震驚。
能弄到一條這種品相的大黃魚就已經是運氣，這年輕人居然一次性拿出了六條，而且個個都是四斤以上的頂尖貨色。
林海神色平靜：“怎麼來的不重要，趙站長，這貨能入你的眼嗎？”
趙鐵生連連點頭，臉上的陰沉早已消失不見，只剩下抑制不住的激動：“能！太能了！這簡直就是送上門的及時雨！”
站在一旁的辦事員徹底傻了眼。
他揉了揉眼睛，看著那袋子裡亮閃閃的金黃色，嘴唇哆嗦著，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。
他怎麼也想不到，這個被他百般刁難、連大門都不讓進的窮漁民，袋子裡裝的居然是這種有錢都買不到的稀罕貨。
兩個保衛科的幹事也默默收回了手中的橡膠棍，縮著脖子退到了後面。
趙鐵生站起身，拍了拍手上的粘液，轉頭看向辦事員，臉色瞬間沉了下來：“你剛才說這是鬧事的散戶？”
“站長，我……我不知道他有這貨……”辦事員額頭上滲出冷汗，結結巴巴地解釋。
“回去寫份檢討，以後收購視窗的工作你不用盯著了。”
趙鐵生冷哼一聲，隨後轉過臉看著林海，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溫和起來，“這位同志，剛才手下人不懂事，別往心裡去。”
“咱們裡面談。”
林海把蛇皮袋重新紮好，提在手裡，不卑不亢地點了點頭：“好。”
趙鐵生在前面帶路，親自領著林海往水產站的辦公樓走去。
路過辦事員身邊時，他低著頭，渾身直打哆嗦，連看都不敢看林海一眼。
林海跟著趙鐵生進了二樓的貴賓接待室。
這裡的地上鋪著紅色的化纖地毯，中間放著幾張皮沙發，在這個年頭顯得格外氣派。
趙鐵生指了指沙發：“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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