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聲沉悶至極的鈍響,猛然從前甲板下方的船體外殼傳來。
整艘十五噸的鋼鐵漁船劇烈震顫了一下,桌上的鐵盆和搪瓷缸啪嗒一聲滑落在地,滾出老遠。
“怎麼回事?觸礁了?”
劉大柱腳下一個踉蹌,後背結結實實撞在鐵艙壁上,臉色白了一片。
“別慌!”
徐大龍一把按住桌角,借力站穩身子,側著耳朵聽著外面的動靜。
底艙傳來的聲音悶而軟,沒有鐵皮撕裂的尖銳刮擦聲。
“不是暗礁。”
徐大龍沉聲開口,“要是撞上石林暗礁,聲響是脆生生的鐵撞石頭,船體會往上抬。”
“剛才那下是悶響,力道是橫著推過來的,估計是漂在水面下的死沉木或者老樹根。”
林海已經跨步走到艙門前,伸手推開鐵門:“建國,停機掛空擋!”
“二虎,帶上手電去船頭看水線!”
“大柱跟我去底艙底艙查有沒有滲水!”
“好!”
幾個人沒有任何遲疑,迅速分頭行動。
陳建國三步並作兩步衝進駕駛室,一把將柴油機油門杆拉回空擋,踩下制動閘。
隆隆的發動機聲驟然降了下來,船速迅速慢下,船身在湧浪裡緩緩起伏。
林海帶著劉大柱踩著生鐵梯子下到底艙最深處。
底艙裡瀰漫著濃重的機油味和鹹溼的潮氣。
林海擰開手電筒,光柱打在船頭的生鐵龍骨和肋板接縫處。
生鐵焊縫整齊乾燥,幾處預留的排水閥也沒有溢水現象。
劉大柱蹲下身子,用手掌順著鐵板摸了一圈,掌心裡全是乾燥的灰塵和鐵鏽:“海子哥,龍骨沒變形,鋼板也沒凹進來,水密隔艙全都是乾的!”
“走,上甲板。”
林海沒有多廢話,轉身爬上鐵梯。
來到前甲板,外面的平流大霧依然濃得化不開,溼冷的水汽直往領口裡鑽。
張二虎正趴在船頭右舷的鐵欄杆上,手裡的強光探照燈順著舷邊照向水面。
白色的光柱穿透兩三米厚的濃霧,打在船頭下方的海水裡。
林海和徐大龍快步走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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