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而,還沒等他們拉回兩米,水下的拉力驟然變硬。
那種感覺完全不像活魚甩尾的韌勁,而是一記生硬至極的鐵鉗反扣。
任憑徐大龍和張二虎漲紅了臉使出全身力氣,繩子在水面下一寸也動彈不得。
“不對勁!”
徐大龍額頭冷汗直冒,“卡死了!”
緊接著,下方傳來一陣沉悶的拉扯力。
暗流順著礁石縫隙猛衝,那根能吊起半噸重物的軍用編織繩被拉成了一條死線,繩股表面的防腐油膠噼裡啪啦爆裂開來。
“快拿刀!”
林海突然厲聲下令。
陳建國從腰間拔出剔骨刀扔了過來。
但還沒等林海接到刀柄,只聽嘣的一聲脆響!
堅韌的編織繩在船舷邊應聲斷裂。
斷口處的尼龍絲炸成了一團白毛,整根主線瞬間被水底下拉扯得無影無蹤,只剩下徐大龍手裡握著的半截殘繩。
強大的回彈力抽在鐵欄杆上,打出一道白印子。
徐大龍連退三步,重重撞在艙門上,兩隻手掌被麻繩生生磨掉一層皮,滲出斑駁的血痕。
甲板上一片死寂。
海風呼嘯著掠過,剛才還叫嚷著下網的張二虎徹底僵在原地,嘴唇動了動,半句話也吐不出來。
劉大柱嚇得臉色發青:“大龍哥,怎麼回事?”
徐大龍甩了甩髮麻的手掌,看著掌心的血跡,聲音有些發顫:“底下全是從海底倒插上來的黑鐵刀石。”
“暗流把釣線捲進石縫裡,鋒利的礁石邊角跟切豆腐一樣,一扯就斷。”
他轉頭看向後甲板上那張巨大的重型拖網,背脊一陣發涼。
要是剛才林海由著他們的性子把價值幾千塊的鋼絲大網撒下去,此刻整張網早就在暗流撕扯下絞死在石林裡。
一旦船身被死死拽在湧浪中,這艘十五噸的鐵船當場就得橫在礁盤上開膛破肚。
陳建國從駕駛室走出來,看著斷繩的殘端,搖了搖頭:“林老闆看得準。盲目硬幹,咱們全得交代在這死亡角里。”
張二虎低下頭,抓著衣角抹了抹臉,滿臉羞愧:“老闆,我剛才犯混了,差點把全船人推進火坑。”
林海走上前,拍了拍張二虎的胳膊,又遞給徐大龍一卷乾淨的醫用紗布。
“出海打魚,心急吃不了熱豆腐。”
林海語氣平淡,“認清了底下的路,後面才好動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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