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沒走到東頭第二間辦公室門前,一陣重物碎裂的炸響驟然從緊閉的木門裡傳了出來。
“滾出去!”
一聲如雷霆般的怒喝穿透門板,震得走廊頂上的吊燈鐵鏈晃動了兩下。
徐大龍臉色一變,腳下一個錯步,下意識橫跨半步擋在林海身前半側,渾身肌肉瞬間緊繃。
緊接著,辦公室的深綠色木門被猛地撞開。
一個穿皮夾克、梳著大背頭的中年男子踉蹌著跌出門外,腳底打滑,整個人狼狽地撲倒在走廊的水泥地上。
一隻鼓鼓囊囊的人造革皮箱跟著被砸了出來,扣鎖崩開。
幾沓用橡皮筋捆著的大團結散落滿地,還有兩條用紅紙包著的進口香菸滾到了徐大龍腳邊。
屋門口立著一名身形魁梧的中年男子。
他穿著一件半舊軍便服,兩道劍眉擰成了疙瘩,額頭上青筋凸起。
一雙眼眶深陷,眼球里布滿了熬夜的血絲。
正是貨管科科長李振東。
跌在地上的皮夾克男子慌忙爬起來,手忙腳亂地去撿地上的鈔票,嘴裡還帶著哭腔。
“李科長,您行行好!”
“我們公司那批鋼材真的急著出關,這五千塊錢就是給弟兄們的辛苦費,您抬抬手給蓋個章吧!”
“閉上你的臭嘴!”
李振東跨前一步,粗糙的大手一把抓起地上的申請報告,撕拉兩聲,直接扯成了四半。
紙屑紛紛揚揚砸在皮夾克男子的臉上。
“我之前也給你批過批過條子,可你呢?轉手就給賣了!”
“特區的批條是給國家建設用的,不是讓你們這幫投機倒把的蛀蟲拿來中飽私囊的!”
“就是因為你們這幫禍害,上面才不得不把規矩定得那麼嚴!”
李振東指著樓梯口,嗓門洪亮剛烈,迴盪在整條走廊。
“拿上你的臭錢,立刻給我滾蛋!”
“三分鐘之內還在樓裡晃悠,我立刻通知緝私保衛科把你的皮扒了!”
皮夾克男子嚇得面色如紙,連滾帶爬把地上的鈔票胡亂塞進箱子,提著拉鍊崩開的皮包,頭也不回地順著樓梯連滾帶爬逃了下去。
走廊裡徹底安靜下來。
兩側原本虛掩著的幾個科室房門,悄無聲息地全關緊了,沒人敢在這個時候出來觸黴頭。
徐大龍看著這陣仗,喉結滾動了一下,低聲對林海耳語:“老闆,這傢伙是個硬骨頭,當過兵的底子,煞氣重得很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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