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卡排氣管噴出青灰色濃煙。
雙排後輪碾過地面的碎石，車身重重晃動了兩下，沿著泥土大路駛出貨場。
清晨的薄霧還沒散盡。
張向陽握緊黑色膠木方向盤，腳踩油門，車頭直奔北面的特區檢查站。
徐大龍坐在副駕駛位，後背靠著硬塑膠椅墊。
他的右手始終搭在車門凹槽邊緣，那裡放著那把半米長的加長鐵扳手。
車廂中間坐著林海和換班的堂弟張向東，此刻張向東正抱著軍大衣閉目打盹。
卡車開過特區邊防關口。
邊防戰士查驗了林海隨身攜帶的邊防證和海關出庫紅聯，抬起橫木放行。
衝出關口，平整的柏油路面迅速收窄，換成了坑窪不平的碎石國道。
重卡底盤發出連續不斷的嘎吱聲。
車斗裡墊著的方木和輪胎皮發揮了用場，五噸重的兩口大木箱被倒鏈牢牢咬死，沒有晃動半寸。
林海看向車窗外。
窗外荒草叢生，遠處山丘連綿起伏，連著幾小時看不見一座像樣的村鎮。
日頭逐漸從東側偏向西側。
下午五點剛過，天色迅速暗了下來，鉛灰色的陰雲壓在山脊線上。
山風順著車窗縫隙鑽進來，帶著幾分潮溼的冷意。
張向陽拉開大燈開關，兩道昏黃的光束打在翻卷的黃泥路面上。
他猛吸了一口旱菸，吐出藍煙，神色嚴肅起來。
“林老闆，前面就是跨省交界的大盤嶺了。”
張向陽抬手指了指前方黑黢黢的狹窄山口。
“這地方前不著村後不著店，兩邊全是大山窪子。”
“縣裡的路政管不到這頭，鄰省的派出所又離得太遠。”
徐大龍轉過頭，沉聲問：“就是這一段常出事？”
“何止出事。”
張向陽轉動方向盤，避開路當間的一個深水坑。
“上個月有兩臺黃河車走夜路，在這兒被扣了半宿，油箱裡的柴油全被放光，連備胎都被卸走了。”
林海聞言，眉頭微微皺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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