陸續又來了幾個人，趙大力是倒數第二個到的。他進門時目光先在陳昭陽身上停了一瞬，臉上還帶著沒消乾淨的淤青，走到自己位置坐下，低頭擦槍。
見到趙大力沒有在來找不痛快，陳昭陽也就把斬草除根的想法按了下來。
最後進來的是林滿倉，肩上挎著獵槍，腰間的皮帶上掛了一圈鐵夾子和麻繩。
“人都齊了。”他掃了一圈，聲音不高但壓得住場。
“今天全體上山，走西坡到老鷹嘴那一片。秋前巡最後一次林子，看看野物的情況。”
林滿倉把地圖在桌上攤開，指了指幾個位置：“西坡山腰那片柞木林、老鷹嘴下面的溪溝，這幾個地方去年秋後野物多。今天我們主要巡這兩個地方。還是老規矩，小獵物誰打到歸誰，大獵物大夥和集體分。”
眾人點頭。
“行了，出發。”
一行八個人沿著村後小路往大黑山上走。
晨霧在林間繚繞，草葉上的露水打溼了褲腳。陳昭陽走在隊伍中間的位置。
走了大約一個小時，林子越來越密，腳下的路從土路變成了獸道和雜草混在一起的小徑。
陳昭陽的目光掃著地面和周圍的灌木叢，狩獵大師的本能讓他不停地捕捉著周圍的細節。
哪根草莖折了，哪片葉子背面有泥土，哪棵樹的樹皮上有蹭掉的毛。
他忽然放慢了腳步，蹲下身。
走在前面的林滿倉回頭看他：“昭陽，怎麼了？”
陳昭陽指著地面上一串幾乎被落葉蓋住的爪印：
“三隻狍子印，昨晚從這兒過去的。”
林滿倉走過來蹲下看了看，又順著陳昭陽指的方向掃了兩眼，點了點頭：“觀察的仔細。”
林二柱湊過來也瞅了瞅：“昭陽你這眼力可以啊！”
其他人沒感到意外，探查獸道是獵人的基本功，他們認為只是自己沒注意看而已。
再往上走了一段，林滿倉在一棵老松樹底下停住了。
眾人順著他的目光向一棵老松樹底下看去，枝葉間蹲著一隻羽毛斑斕的雉雞，正低頭啄食草籽，肥碩的身子圓滾滾的，少說也有三四斤重。
林滿倉不慌不忙地端起獵槍，槍口穩穩地壓了壓，屏息扣動扳機。
砰的一聲，野雞從樹枝上栽下來，撲騰了兩下就不動了。
這時雉雞掉落的灌木叢裡忽然嗖地躥出一道灰影。
林滿倉下意識想抬槍，卻想起自己的槍是單發的，剛打完還沒填彈。
就在這道灰影鑽進另一片草叢的瞬間，陳昭陽的槍響了灰影猛地一歪，在地上翻了個跟頭，後腿蹬了幾下便不動了。
林二柱跑過去，拎起一隻灰耳朵野兔和一隻肥雞，回頭衝陳昭陽豎了個大拇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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