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響起清澈悅耳的歌聲,遠處甚至出現了青翠山谷、清澈溪流與鋪滿花瓣的道路。
所有看見祂的人,心中都在這一瞬間升起同一個念頭。
那裡才是世界上最美好的地方。
沒有戰爭,沒有汙染,沒有疾病,沒有背叛與死亡。只要走過去,只要投入那位偉大母親的懷抱,曾經受過的一切苦難都會結束。
人群開始向祂走去。
一名距離祂比較近序列4強者同樣失神地向前奔走了一段距離,可就在距離石像越來越近時,他的身體忽然狠狠一震。
眼前的世界驟然變了。
潔白石像表面的慈愛笑容像被什麼東西從內部撕開,嘴角一路裂至耳後,密密麻麻的牙齒從石質皮膚下面翻出,變得猙獰而恐怖。
原本溫柔張開的雙臂佈滿正在蠕動的人臉,那些臉有的哭泣,有的慘叫,還有的嘴巴被什麼東西縫死,只能從鼻腔裡擠出絕望嗚咽。
腳下盛開的鮮花化作一截截從泥土中鑽出的斷指,飛舞的鳥雀變成被撕碎後重新拼接的內臟與骨骼,所謂溪流中流淌的則是不斷鼓泡的黏稠血漿。
那名序列4強者臉上的陶醉瞬間粉碎,面色如灰,轉身就逃。
他根本沒有保留,所有能夠用來脫身的手段在極短時間內全部用了出來,可無論他衝出多遠,再一抬頭,他不但沒有跑出去,反而離那座石像越來越近。
石像緩緩伸出手。
序列4強者瘋狂掙扎,身體卻像一隻落入掌心的蟲子,被兩根石質手指輕輕捏起。
下一秒,石像將他塞進了嘴裡。
可在數百公里之外,那些仍沉浸在美好幻覺中的其他人看見的,卻是另一幅景象。
聖潔而慈悲的母親朝那名強者伸出手,對方先是激動得渾身顫抖,隨後主動躍入祂的掌心,又帶著一種幸福到近乎落淚的笑容投入懷抱。
有人甚至羨慕地跪在地上,雙手合十,聲音發顫:“祂接納他了,母親接納他了……”
天空另一端,一隻巨大的白色眼球也在黑暗中緩緩浮現。
與那顆幾乎覆蓋世界上空的恐怖星體相比,祂的體型明顯小了許多,可依舊龐大到足以跨越數座城市。
純白眼球周圍生長著一層又一層扭曲羽翼,羽翼彼此交疊、盤繞,如同某種不斷自行摺疊的巨大圓環。
每一片潔白羽毛之間都睜著細小眼睛,瞳孔朝著完全不同的方向緩慢轉動,更深處還有大量沒有正常形態的翅膀互相穿插。
然而所有第一次看見祂的人,腦海裡都沒有出現怪物、邪神或者畸變這些詞。
他們只知道一件事。
那是天使。
“好美……”
街邊一個年輕女人仰著頭,眼淚不知不覺流了滿臉。她甚至沒有察覺自己正在哭,只痴迷地望著那顆眼球,雙手一點點伸向天空,“真的好美。”
“天使,是天使來接我們了。”旁邊的男人笑了起來,神情裡只剩狂熱,“祂在看我,祂一定在看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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