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著那盞“比賽結束”的燈牌,愣了兩秒,來晚了……
已經結束了嗎?
兩個男人並肩從她身邊走過去,其中一個語氣裡帶著一種沒過夠癮的興奮:“臥槽,真的拳拳到肉,我坐第三排都能聽見拳頭砸在護具上的聲音,太狠了。”
旁邊那人點頭:“最後一局那個選手簡直我天菜,我差點以為他撐不住了,前兩局一直被壓著打,那個人高馬大的對手攻勢太猛,他一直退一直防,我還以為要輸了。”
男生卻握緊拳頭:“結果你猜怎麼著?”他頓了頓,像在回味最後一刻的畫面,“第三局最後三十秒,他突然反攻,一套組合拳直接把對方打蒙了,簡直不要太漂亮了。”
他的同伴接話:“我懂我懂,關鍵是人長得還忒特麼帥,我就沒見過這麼帥的拳擊手,被打得嘴角流血了還不忘笑一下,嘖,那畫面——”
男生笑了一聲:“我要是女的,我肯定當場就愛上他了……”
他們說著走遠了,聲音被風吹散了一截,隱約還能聽到兩個字——“絕了”。
俞知楠目光從電子屏移開,落在場館側門那扇還開著一條縫的入口上。
她把揹包往懷裡一揣,抬腳就朝側門的方向衝了過去。
她跑得很快,身邊散場的人群被她從中間穿過去,有人與她擦撞一下肩膀,回過頭來看了一眼,她頭也沒回地說了句“對不起”,步子沒有停。
她跑過最後兩級臺階的時候,心跳聲在耳朵裡又重又響,像有人在她胸腔裡擂著一面鼓。
她其實不是來看比賽的。
她是來看他的。
她終於承認了,她想知道他究竟有沒有受傷。
她跨過那道門檻,站在了場館內。
燈光從頭頂傾瀉下來,冷白色的,鋪滿了整個拳擊臺。
整個場地空無一人。
俞知楠跑得很快,胸口還在起伏,揹包帶子從肩頭滑下來一截,她忘了拽回去。
她茫然地從座椅一層一層地往上看,暗藍色的椅背在陰影中排列整齊,安靜極了。
安靜到她能聽見自己的心跳聲,在空曠的場館裡一下一下地迴響著。
這時,她若有所感,驀地看向一個方向。
只見拳擊臺中央,一個人站在那裡。
他背對著她,光從他頭頂落下來,把他肩頸的線條描出一道清晰的輪廓。
他穿了一件黑色的背心,一條黑色的拳擊短褲和一雙黑色的拳擊鞋,腰間的繫帶垂下來一小截。
他微微垂著頭,像是在看自己的手,肩胛骨在薄薄的皮膚下微微凸起,隨著呼吸一起一伏,汗水順著脖頸的線條慢慢滑落。
他好像也察覺到了什麼,緩緩地轉過頭來。
光從側面切過他的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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