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一隻手，將自己眼上那塊布，往下拉了一半。
俞知楠趕緊抬手去擋他的眼睛，另一隻手慌亂地覆上去，掌心貼著他的眉骨，死死捂住：“不許摘！”
可她那點力氣哪裡夠。
他輕輕一偏頭，黑布就從她手縫裡滑了下去，露出一雙灰藍色的眼睛，像兩片被水洗過的深冬琉璃。
他垂著眼看著她。
“你雖然變了聲音，也用酒店的沐浴露洗掉了身上的氣味。但你真的覺得，我會認不出自己的女朋友？”
俞知楠的手還僵在他眉骨上方，保持著那個徒勞的遮擋姿勢，可她的指節已經軟了。
她眼睛睜得大大的，溼漉漉的，像受驚的小兔子。
“告訴我，”他鬆開了按著她手腕的那隻手，拇指輕輕蹭過她下唇邊緣，那道昨晚被他咬破的細小泛紅傷口，“你為什麼要這麼做？”
俞知楠躺在他身下，被他那雙灰藍色的眼睛注視著，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“……如果我說，這只是一種情趣，你信嗎？”
這話好傻，可她真沒別的藉口了。
空氣安靜了三秒。
“情趣？”他挑眉，笑得意味深長，“那寶寶的情趣倒是挺特別的。”
俞知楠被他笑得臉都燙起來了，她尷尬之餘，乾脆破罐子破摔問道：“……你既然昨晚都認出來了，為什麼還配合我演一整夜戲？”
難道她就覺得哪裡不對勁，原著中哪怕男主被車撞了，斷胳膊斷腿，都拼命反抗自保清白。
可他昨晚倒好，明明她的藥效都解除了，拼命喊不要了，可他卻依舊生龍活虎，將她摟過來繼續。
老天啊，如果她有罪，看在昨晚上她那麼慘的份上，應該也已經贖完了吧。
“因為我想看看你到底要幹什麼。”他低下頭，鼻尖碰了碰她的鼻尖，滿意又愉悅地輕笑道：“可卻沒想到是一個期待已久的驚喜。”
俞知楠算聽明白了，決裂是不可能決裂的了，從她翻車那一秒起，這就是對謝晝川的獎勵。
她無奈地被謝晝川抱在懷裡，開始心疼起自己昨晚上的遭遇了。
“你——”
她剛想開口說什麼時，眼前忽然一陣劇烈的晃盪。
那些熟悉的呢喃聲以比前幾次更猛烈的姿態湧進來，尖銳刺耳，像無數根冰針同時扎進她的太陽穴。
她閉上了眼睛，可視野裡還是白花花的一片。
冷汗瞬間從後背和額頭上滲出來，打溼了碎髮，黏在眉骨上。
她的手指猛地抓住謝晝川的衣領，攥得指節發白，整個人止不住地抖。
“寶寶，你怎麼了？”謝晝川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聲音冷沉急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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