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沒答應。
所以謝晝川他也不可能會答應。
他們父子或許別的地方不一樣,但有一點卻一模一樣,那就是認定一個人就會偏執而瘋狂。
謝晝川這才掛了電話,但很快他察覺到不對勁,他聽到身後傳來刺耳的輪胎擦地的聲響。
他背脊一涼,倏地轉過頭來。
卻見一輛黑色車疾馳而至,已經逼近了,離他不到五米。
車速太快,快到他瞳孔驟縮的剎那,已經來不及做出任何閃避。
時間一下變得極為緩慢,世界褪去顏色。
黑色的車頭即將吞沒他的前一刻,另一抹紅色從側面猛地切入,像一道鋒利的閃電,狠狠撞上了黑色轎車的側門。
砰——!
金屬扭曲的聲音像整條街的空氣都碎了。
黑色轎車被撞得橫著滑出去,車頭擦著謝晝川的呼吸掃過,輪胎在距離他不到半步的地面上軋出兩道焦黑的印痕。
而紅色轎車的車頭整個癟了下去,引擎蓋跟揉皺的紙一樣翻卷起來。
擋風玻璃以撞點為中心碎成千萬片蛛網一樣的裂紋,碎裂的玻璃在陽光下飛濺開,像一場被定格在空中的水晶雨。
謝晝川站在原地,那半秒的衝擊讓他整個人像是被釘住了一樣。
他看見紅色轎車的駕駛座裡,那條紅裙子被彈出的安全氣囊半遮著。
一個人趴在氣囊上,額角有溫熱的液體順著臉頰淌下來,在陽光下紅得刺目。
那一刻,謝晝川的心臟彷彿停止了跳動。
她緩緩抬起頭來,透過碎成蛛網的前擋玻璃,朝著他淺淺地彎了一下嘴角。
謝晝川這才動了。
他衝過去的手是抖的,拉開車門的手指幾乎打滑了三次才把門扣開。
她整個人從駕駛座裡往外歪,他一把接住她,她落進他懷裡的那一刻輕得不像一個剛撞了一輛車的人。
像一片被風吹到他手裡的、沾著血的紅色花瓣。
她靠在他胸口,喘了兩口氣,聲音啞啞的,帶著點劫後餘生的輕快:“……謝晝川,好險啊,差一點、差一點就救不下你了……”
他低頭看著她,嘴唇抿得發白,眼眶泛了一層極慌極亂的紅。
他開口時聲音都是碎的:“寶寶,你、你哪痛……你怎麼敢的啊,明明你膽子那麼小,卻為了我這麼去拼命……”
“我忘了,”她笑了一下,血順著嘴角滲進他襯衫的領口,“……當時我只記得一件事……”
絕對不能讓他出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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